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周。
渔协揭牌开业时的喧嚣与热闹渐渐散去,根室渔港重归平静。
新海纯一郎一时无两的风头,也从满城轰动的沸沸扬扬,沉淀成了扎根在众人心中的威望。
这几天,他可真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彻彻底底出尽了风头。
往日里即便有些脸面,也都是靠着船多钱多。如今却凭着渔协会长的身份,真正站在了根室城的顶端。
走在街上,无论商户百姓还是渔民船工,逢人便要恭敬地唤他一声“新海会长”。
目光里有敬畏,有讨好,有艳羡。
一路行来皆是躬身让路、笑脸相迎。
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奉承与追捧。
叫新海纯一郎嘴角整日都合不拢,走路都不自觉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姿态。
心中的满足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崇拜他的、仰慕他的、想方设法想要攀附结交他的人,数不胜数。
更有不少年轻姑娘芳心暗许,盼着能嫁入新海府上,一朝飞上枝头。
新海纯一郎意气之下,还真又纳了两房小妾。
二人皆是二八碧玉年华,肌肤莹白,眉眼娇俏,身姿纤细窈窕,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独有的鲜嫩灵动,容貌算得上百里挑一。
而新海夫人对此非但没有阻拦,也无半分怨言,反倒从容得体,亲自帮着操办入门事宜。
从礼数到居所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端庄大度,不见丝毫妒色。
这般模样,反倒叫新海纯一郎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只觉得夫人不仅温婉贤淑,更是大度明理、识大体顾大局,待人处事周全得体。
简直堪称完美无缺的正室。
他心中暗自感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以上种种都与东野朔无关。
渔协开业的第二天,他便随船出海捕鱼了。
码头油料供给的事务,早已交由佐佐木一手操办。
协会需要出面震慑、撑场面的武力支持,也自有他提前安排妥当。
至于渔协内部的诸多事宜,自有新海纯一郎统筹规划,再由宫本老哥一手打理,根本轮不到他费心。
他头顶的副会长头衔,不过是个挂名虚衔,听着体面,实则无牵无挂。
对东野朔而言,日子依旧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无非是出海捕鱼、归港卸货,闲时喝土龙酒开爬梯,或是播撒爱国基因打发时光。
日复一日,属实枯燥无味。
时间就这般平淡地往前淌,眨眼之间,便已入了七月。
北海道的七月,已然正式踏入盛夏。
空气里裹着带着海腥的潮热,阳光白亮得晃眼,岸边草木疯长,连海风都多了几分燥热。
众所周知,夏日的天气最是变幻莫测,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便可能狂风骤起、雷雨倾盆。
而在茫茫大海之上,凶险更甚。
台风海啸说来便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因此这个时节出海,人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像是在近海作业的渔船倒还好,天色一现异象、风浪初起,便能立刻调转船头返航,快则半个时辰,慢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便能平安驶入港湾躲避。
可像东野朔这样,早已驶出大陆架范围、到达深海作业的渔船,便没了这般从容。
一旦远海气象突变,风浪骤起,想要仓促回港已是远水难救近火,只能在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里与天争命。
凶险程度,绝非近海可以比拟。
因此,出海之前必须关注天气变化,留心台风与各类灾害预警,半点马虎不得。
好在这个时期,小日子这边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气象雷达与警报机制。
气象厅会发布风浪预警,提前示警风险,让人不至于毫无防备地闯入台风险境。
只不过,成了气候的台风与大型自然灾害尚且能够预警,可海上那些突然的阵风骤雨,说来便来,却是没办法预知。
这一日,东野朔的船队,便在茫茫深海,遇上了这般猝不及防的凶险。
明明出发之前,他反复确认过气象预报与各类消息,都说近日海况平稳,风和日丽,安全的紧。
他这才放心出海的。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当天夜里,等船队抵达渔场、刚刚展开作业没多久,海面便毫无预兆地变了脸色。
当时是夜里八九点钟的样子,船队的第一轮拖网作业还未结束。
所有渔船正拖着沉重的拖网,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前行,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渔网在水下破开暗流,静静捕捞着海里的鱼儿。
东野朔正守在驾驶舱内掌舵,目光盯着前方幽暗的海面。
忽然之间,他明显感觉到,海上的风浪莫名大了几分,船体晃动的幅度,比刚才明显了不少。
空气中的湿度也骤然攀升,
他顺手推开驾驶舱的玻璃窗,一股带着凉意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裹挟着细密的水汽,打在脸上微凉。
直觉在疯狂提醒他,要变天了。
夜色深沉,四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远处云层的动向,可海面之上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却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让人莫名不安。
东野朔当机立断,立刻吩咐船工们抓紧收网,同时抄起手边的无线电手台,向其余诸船下达指令,立刻停止作业,全速收网。
要趁着风浪尚未真正肆虐,先将已捕捞到的鱼获收起来入仓,将拖网、缆绳、渔具等一应设备也尽数收回舱内固定妥当。
然后人员撤回船舱,关好舱门,锁紧水密门,做好一切准备。
静候即将到来的狂风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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