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时隔多日,东野朔再次带领船队,出海捕鱼了。
五月份的北海道,气温宜人。
既没有夏季的燥热,也褪去了初春的料峭。
海风拂面,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正是一年之中,最适合出海作业的黄金时节。
海面上,微风和煦,并不凛冽,湛蓝的波涛在阳光下起伏,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船头。
激起雪白的泡沫,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如今又逢一年一度的海蜇繁衍季节。
在去往渔场的途中,能看到海面上不时浮现着一个个体型硕大的海蜇。
它们如同撑开的一顶顶圆伞,半透明地悬浮在水面,随着涌动的暗流悠然漂荡。
有的形单影只。
有的两两成对,正趁着这温和的海况繁衍交配。
有不少小木船和铁皮船的渔民,正在捕捞它们。
去年,东野朔也曾捞过海蜇。
海蜇单体价值虽不高,却胜在数量庞大、到处都是。
只要不怕吃苦,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如今的东野朔,却是再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莫说是这些随波逐流的海蜇,就算是遇上小规模的鱼群,他都懒得浪费时间下令撒网。
他现在已非当初。
手下坐拥八艘钢制大船,养活着数百船工,每日的油料、人工、损耗,哪一样都是天文数字。
若是还指望捞这些零碎换钱,恐怕全船上下得喝西北风饿死。
以他如今的规模,得去丰饶的北海道渔场,去捕获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渔获,才能撑起整个船队的运转,才能发大财。
船队引擎轰鸣,一路全速向东而行。
历经十个小时的连续航行,航程推进了两百余海里,终于抵达了渔场范围,准备开启作业。
众所周知,北海道渔场是世界四大渔场之一,被誉为“黄金渔场”。
这里是黑潮暖流与千岛寒流激烈交锋之处。
两股巨流势均力敌,不仅搅动了沉寂的海底,更是将深埋于海底的硝酸盐、磷酸盐等营养物质卷起带至海水表层。
这股来自深渊的滋养,如同给大海注入了强心剂,催生了浮游生物的疯狂繁殖,进而为鱼类提供了全年无休的丰盛饵料。
因此,无论是具有季节性洄游习性的秋刀鱼等鱼类,还是其他经济鱼种,始终都将这片海域视为赖以生存的大本营。
此外,冷暖水团交融之后,在温度与盐度上与外部海水形成了巨大差异,两者之间筑起了一道天然的“水障”。
内部的鱼类往往难以跨界自由穿行。
这便在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围栏”,将丰饶的海产资源牢牢封锁在这一区域。
正因如此,北海道渔场内部的鱼群密集程度,与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渔场内的鱼群规模,往往是外界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属实叫人叹为观止。
这片渔场的规模,大约有几十万平方公里。
占据了西北太平洋的一大片广袤海域。
如今,因为远洋捕捞技术尚在起步,能有能力来此作业的船队还相对较少,且大部分集中在渔场西部,也就是靠近北海道岛这一侧。
其渔场腹地,还宛如一片未被惊扰的处女地。
辽阔的洋面之上,万里无云,只有零星的飞鸟掠过,越往东,船只便越稀少。
在那深邃的海域里,寒暖流交汇激荡出的资源无比丰饶,海水之下涌动着令人血脉偾张的生命力。
那里才是真正的“黄金渔场”。
东野朔对那片腹地格外垂涎。
就如同面对一个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轻易触碰的绝世佳人。
心中充满了渴望与焦灼。
可惜,他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支撑远海作业。
只能待到制冷渔船交付,组建起属于自己的远洋船队,方能扬帆向东。
去亲手揭开那片处女地的神秘面纱。
将无尽的鱼群尽数收入囊中。
……
此时,天色临近傍晚。
夕阳的余晖倾泻而下,将无垠的海面涂抹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有几朵慵懒的白云被晚风推着,在头顶缓缓飘过,倒映在如镜的海面上,美不胜收。
然而,东野朔却无心欣赏这番宁静壮丽的景致。
他看到声呐屏幕上,这一片海域的鱼群信号还算密集,便下令各船展开拖网作业。
指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至整个船队。
东野朔所在的指挥船,同样下放拖网。
甲板上液压臂轰鸣作响,沉重的尼龙拖网被吊臂高高提起,随即伴随着水流的哗啦声,巨大的网兜如张开巨口的怪兽般沉入海中。
不多时,八艘渔船呈扇形排开,在预定海域内有条不紊地推进。
随着拖网在海面下张开,渔船的引擎声由轰鸣转为低沉的喘息,船速显著降低。
趁着拖网巡航的间隙,船工们就餐休息,静待即将到来的丰收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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