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意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起来。
“给我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谢未时在战区三年的一切,我要知道全部。”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是,沈总。”
助理不敢多问,挂了电话就去查。
沈清意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可她感觉不到暖。
助理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沈总……”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少爷……”
“说。”
助理深吸一口气,翻开资料。
“少爷在战区的三年,每天都会有人进他的帐篷。下到难民、雇佣兵,上到富商……没有一天间断。”
沈清意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小指,是因为领粥时洒了一点汤水,被人当场砍掉的。”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为了防止他逃跑,他们每天夜里都给他戴上锁链,还试图挑断他的手脚筋。少爷曾经试图吞药自杀,被发现后灌了清洁剂,声带永久受损……”
助理顿了顿,嗓音染上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三年……少爷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
沈清意夺过那份报告。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每日”“锁链”“清洁剂”“砍断”这些词密密麻麻地铺满纸面,像一张网,把她裹在里面,越收越紧。
沈清意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报告滑落出去,纸页散了一地。
她盯着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手抖得连捡都捡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疯狂地转。
谢未时在飞机上跪地磕头,惊恐地说“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他在宴会上条件反射地坐在男人怀里喂酒;
他不是在耍手段。
他是在害怕。
他一直都在害怕。
而自己一次都没有相信过。
“谢未时……”女人的声音碎成了渣,“姐姐错了……真的错了……”
谢未时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女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
他的心口有些发酸。
不是心疼她。
是为自己心痛。
如果不是爱上沈清意,他永远也不会经历那些。
不会被扔在战区,不会被砍断手指,不会被灌下清洁剂,不会得骨癌,不会躺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沈总。”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件事……”
沈清意没有抬头。
“我们查到,少爷在战区的事情……和容先生有关。”
沈清意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寂静。
助理咽了口唾沫:“少爷被留在战区后,容先生买通了当地的雇佣兵,让他们……特殊关照少爷。那些每天进帐篷的人,大部分是容先生安排的。包括……包括回来之后,片场那次,也是容先生提前安排好的。”
沈清意的眼睛一点点地红了。
不是哭的红。
是杀意的红。
“容景。”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像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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