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谷外，天色微亮。
何慕煊站在山谷入口，看着手中的第六维度钥匙。五枚碎片已经合为一体，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珠子，但此刻珠子的光芒非常黯淡，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因果之力耗尽了。”他喃喃自语，“钥匙碎片也失去了力量。”
“还能恢复吗？”星问。
“不知道。”何慕煊将珠子收入识海，“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至少封印破了，万界的虚无阴影应该消散了。”
北荒老人从山谷中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碎片。那是封印碎裂后留下的残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虚无之力的气息。
“这个封印存在了至少十万年。”北荒老人说，“上古时期的强者用尽了毕生修为才将它布下。你用因果珠一举打破，这份力量，连无量境都做不到。”
“不是我强，是因果珠强。”何慕煊说，“我只是借用了它的力量。”
“能借用也是本事。”北荒老人将黑色碎片收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万界？”
“想回，但不知道怎么回。”何慕煊看向天空，“我来的时候是被空间流放过来的，没有坐标，没有方向。现在修为跌到了大帝六阶，连撕裂空间都做不到。”
“我可以帮你。”北荒老人说，“太初三重的修为，勉强能撕裂维度壁障。但撕裂壁障需要精确的坐标，你有万界的坐标吗？”
何慕煊摇头。
万界的坐标，他从来没有记录过。在万界时，他不需要坐标，因为那里是他的家。但离开了万界，他才发现，家是需要坐标才能回去的。
“吴清雅的存在锚定呢？”星问，“她的存在锚定在你身上，你应该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吧？”
何慕煊闭上眼睛，催动存在之道。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他感知到了无数存在——天元界的山川河流、凶兽修士、花草树木。但在这些存在中，他找不到吴清雅的气息。
维度夹缝太厚了，他的存在之道穿不过去。
“感知不到。”他睁开眼睛，“修为太低了。如果我还是太初二重，也许能感知到。但现在大帝六阶，连万界的方向都找不到。”
北荒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先把修为恢复上去。你从大帝六阶到太初二重，用了两年。再来一次，也许更快。”
“不一定。”何慕煊说，“第一次有本源瀑布和本源果，现在本源瀑布被我吸干了八成，本源果也没了。要从头再来，可能需要更久。”
“那就找别的资源。”北荒老人说，“北荒域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只有本源瀑布。我知道几个地方，可能有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只是那些地方很危险，需要太初境的修为才能进去。”
“我现在大帝六阶，进不去。”
“所以我帮你进去。”北荒老人说，“我太初三重，在天元界算是一方强者了。只要不遇到中域那些老怪物，我都能应付。”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点头。
“多谢前辈。”
“不用谢。”北荒老人笑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几次，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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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城，客栈。
星坐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修为是大帝九阶，在天元界不算弱，但也不算强。北荒城中大帝境的修士随处可见，太初境的也不少见。
何慕煊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混沌造化经。
修为跌落后，体内的经脉也萎缩了不少。以前能容纳大量灵气的经脉，现在只能容纳一小部分。他需要重新扩展经脉，重新压缩灵气，重新稳固根基。
这些事他做过一次，再做一次驾轻就熟。但驾轻就熟不代表容易，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七天过去了，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大帝六阶巅峰。
“太慢了。”何慕煊睁开眼睛，“七天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按这个速度，要恢复到太初二重，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不算长。”剑灵说，“修炼本来就是水磨工夫。你以前能那么快突破，是因为有各种机缘。现在机缘用完了，就该老老实实修炼了。”
何慕煊苦笑。
他知道剑灵说得对，但他没有一年时间。万界的虚无阴影虽然消散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苏醒？他需要尽快回去，亲眼确认吴清雅的安全。
“何大哥。”星突然开口，“清雅姐姐的存在锚定，你感知不到，但也许可以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因果之力。”星说，“你虽然消耗了因果珠的力量，但钥匙碎片还在你体内。钥匙碎片是第六维度的钥匙，也许它还记得万界的坐标。”
何慕煊心中一动。
他催动识海中的钥匙碎片，银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他用意识触碰碎片，试图从中读取坐标信息。
碎片中残留着一些模糊的记忆——那是他穿越维度夹缝时留下的轨迹。轨迹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一个方向。
“找到了。”何慕煊睁开眼睛，“碎片中残留着我来时的轨迹。虽然模糊，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能顺着轨迹回去吗？”星问。
“能，但需要太初境的修为。”何慕煊说，“维度夹缝中的压力很大，大帝境的修士进去，会被压成肉饼。我必须恢复到太初境，才能安全穿越。”
“那就先恢复修为。”北荒老人推门进来，“我找到了一个地方，也许能帮你快速提升修为。”
“什么地方？”
“北荒山脉北麓，有一个地下洞穴。”北荒老人说，“洞穴中有一株‘万年灵乳’，是天地灵气液化后形成的灵液。一滴万年灵乳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万块上品灵石。如果找到足够多的万年灵乳，你恢复修为的速度会快很多。”
“那个洞穴有危险？”
“有。”北荒老人说，“洞穴中有一只太初境的凶兽守护着万年灵乳。太初境的凶兽，我现在能应付。但洞穴深处还有上古阵法，阵法需要太初境的修为才能破解。你大帝六阶，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你帮我破解阵法？”
“对。”北荒老人说，“你跟着我，不要乱走。我破解阵法，你收集灵乳。”
何慕煊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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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山脉北麓，地下洞穴。
洞穴的入口在一处悬崖底部，被茂密的藤蔓遮住。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但洞内很宽敞，像一条天然的地道。
北荒老人走在前面，手中举着一块发光的晶石，照亮前方的路。地道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中偶尔有细小的虫子在爬动。
走了大约一刻钟，地道突然变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水潭中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万年灵乳。
水潭不大，只有一丈方圆，但灵乳的量不少，至少有上百滴。
水潭旁边，趴着一只凶兽。
那是一只巨大的蜥蜴，体长三丈，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上长满了尖刺。它的修为是太初一重巅峰，气息浑厚，显然在这个洞穴中生活了很多年。
“我来对付它。”北荒老人说，“你去取灵乳。”
他走向蜥蜴，一拳砸向它的头部。
太初三重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一拳就将蜥蜴的头砸得偏了过去。蜥蜴发出一声怒吼，尾巴横扫，抽向北荒老人的腰部。
北荒老人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击。尾巴抽在他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纹丝不动。
太初三重的炼体修士，身体强度远超同阶。
何慕煊趁这个机会，绕过蜥蜴，来到水潭边。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开始收集灵乳。
一滴、两滴、三滴……
灵乳入瓶，散发出的灵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收集到第五十滴时，蜥蜴发现了他的动作。它怒吼一声，甩开北荒老人，冲向何慕煊。
北荒老人一把抓住蜥蜴的尾巴，将它拉了回来。
“你的对手是我！”
他双手抓住蜥蜴的尾巴，用力一甩，将蜥蜴甩到空中。然后纵身跃起，一拳砸在蜥蜴的腹部。
蜥蜴的腹部是弱点，鳞甲较薄。一拳下去，鳞甲碎裂，蜥蜴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何慕煊继续收集灵乳。
一百滴、一百五十滴、两百滴……
水潭中的灵乳被收集干净，一共两百三十滴。
“够了。”何慕煊将玉瓶收好，“两百多滴万年灵乳，足够我恢复到太初境了。”
“那就回去。”北荒老人说，“这里不安全，洞穴深处还有别的凶兽。”
两人离开洞穴，返回北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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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何慕煊开始服用万年灵乳。
一滴灵乳入腹，浩瀚的灵气在体内爆发。他运转混沌造化经，将灵气转化为真元，再转化为更高级的力量。
修为开始提升。
大帝六阶巅峰、七阶、七阶中期、七阶后期……
一百滴灵乳用完后，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大帝八阶。
“快了。”何慕煊继续服用。
一百五十滴、两百滴、两百三十滴……
所有灵乳用完后，他的修为停在了大帝九阶初期。
离太初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灵乳帮不了他。太初境需要的不是灵气，而是对本源的理解。
“还需要本源之力。”何慕煊说，“灵乳只能提升修为，不能提升对本源的理解。”
“本源瀑布还有两成本源液。”北荒老人说，“你之前吸收了八成，剩下两成一直在那里。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突破太初了。”
“本源瀑布的压力太大，我现在大帝九阶，承受不住。”
“我陪你进去。”北荒老人说，“我用力量护住你，你只管吸收。”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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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瀑布。
两年前，何慕煊在这里吸收了八成本源液，从大帝九阶巅峰突破到了太初一重。现在他回到了这里，修为更低，但经验更丰富。
北荒老人站在瀑布边缘，双手结印。太初三重的力量化作一个金色的护罩，将何慕煊笼罩其中。
“进去。”他说，“护罩能承受瀑布边缘的压力，但瀑布中央不行。你只能在边缘吸收，不要往里走。”
何慕煊点头，踏入瀑布。
边缘的压力依然很大，但有了北荒老人的护罩，他感觉轻松了很多。他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剩余的本源液。
金色的液体流入他的身体，与血肉、骨骼、识海融合。他对天元界本源的理解在缓慢提升，就像一滴墨水慢慢渗入水中。
一天、两天、三天……
七天后，剩余的两成本源液被他吸收干净。
修为突破了大帝九阶巅峰，达到了太初一重。
不是之前的太初二重，只是太初一重。但够了。
“太初一重。”何慕煊睁开眼睛，“虽然比之前低了一重，但根基更扎实了。”
“接下来呢？”北荒老人问，“回万界？”
“先等等。”何慕煊说，“我需要稳固境界，顺便研究一下钥匙碎片。它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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