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维度，因果维度。
何慕煊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永恒。
他的身体漂浮在无尽的银色海洋中，海洋的每一滴水都是一根因果线。线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两个点——因和果。
何慕煊试图游动，但这里没有方向。他只能任由因果线托着他，向某个未知的地方飘去。
“这就是第六维度。”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敬畏，“因果之力的源头，一切命运的交汇点。”
“怎么找因果珠？”何慕煊问。
“感知。”剑灵说，“因果珠是所有因果线的源头，它应该在最密集的地方。”
何慕煊闭上眼睛，催动因果之力。现在的他比之前强了十倍，能同时感知上万根因果线。他顺着线的方向，一根一根地追溯。
线越来越密，越来越粗。
一刻钟后，他感知到了源头。
那里有一团银色的光芒，光芒中悬浮着一颗珠子。珠子有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了无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根因果线的起点。
真正的因果珠。
何慕煊向因果珠游去，越靠近，线的密度越大。到了距离因果珠百丈的位置，线的密度已经到了无法穿过的程度——每一寸空间都被因果线填满，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怎么办？”他问。
“用钥匙碎片。”剑灵说，“钥匙碎片是第六维度的钥匙，可以打开因果线的屏障。”
何慕煊催动钥匙碎片，银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因果线屏障上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他钻了进去，洞立刻合拢。
因果珠就在眼前，伸手可及。
他没有急于去拿，而是仔细感知因果珠的力量。
因果珠蕴含着第六维度的本源，比他之前得到的那颗投影强了万倍。如果他能吸收因果珠的力量，就能掌握完整的因果之力。
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太初二重的修为，在第六维度的本源面前，就像一滴水面对大海。
“不需要吸收。”剑灵说，“你只需要与因果珠共鸣。钥匙碎片已经与你融为一体，因果珠会主动与钥匙碎片共鸣。共鸣之后，你就能使用因果珠的力量，不需要吸收。”
何慕煊将钥匙碎片从识海中唤出，悬浮在因果珠旁边。
两团银色的光芒开始共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何慕煊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提升对因果的理解。
他看到了更多的因果线。
不只是自己的，还有万界的，天元界的，甚至第六维度的。
他看到了一条线，连接着万界的虚无阴影和天元界的封印。两条线交汇在一起，源头是一个点——一个黑色的点，散发着无尽的虚无。
“那就是虚无阴影的源头。”剑灵说。
“它在哪？”
“不在任何维度。”剑灵说，“它在维度的夹缝中，在所有维度的交界处。要到达那里，需要同时拥有存在之力、因果之力、和无量之力。”
何慕煊沉默。
他有存在之力，有因果之力，但无量之力还没有。无量之力是无量境强者才能掌握的力量，他离无量境还差得远。
“先回去。”他说，“回去后再想办法。”
他伸手去拿因果珠，准备将珠子收入钥匙碎片中。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因果珠的瞬间，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很熟悉，是何慕煊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因果珠旁边。身影的体型与他一样，面容与他一样，但眼神不同——那人的眼中没有情感，只有平静。
“你是谁？”
“我是未来的你。”那人说，“或者说，是另一个可能的你。”
“什么意思？”
“因果之力可以看到无数种未来。”那人说，“在一种未来中，你选择了留在第六维度，成为了因果珠的守护者。那就是我。在另一种未来中，你选择回到万界，去拯救你爱的人。那就是你。”
“哪一种未来是正确的？”
“没有正确的未来。”那人说，“只有你选择的未来。我选择了留下，所以万界毁灭了。因为你没有回去，吴清雅死了，暗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后悔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想让你做出不同的选择。”
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
“万界毁灭了？”
“在我的未来中，是的。”那人说，“但在你的未来中，还不一定。你有机会改变它。”
“怎么改变？”
“带着因果珠回去。”那人说，“用因果珠的力量，打破天元界的封印，让虚无阴影永久消散。然后回到万界，用存在之力修复被虚无侵蚀的一切。”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那人说，“打破封印需要消耗你所有的因果之力。用完之后，你会跌落到大帝境，甚至更低。而且因果珠也会碎裂，再也无法使用。”
何慕煊沉默。
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到太初二重，掌握了因果之力。如果全部消耗掉，他又要回到原点。
“值得吗？”那人问，“为了万界，为了你爱的人，值得吗？”
何慕煊没有犹豫。
“值得。”
他伸手抓住因果珠。
珠子入手的瞬间，浩瀚的因果之力涌入他的身体。不是吸收，而是借用。因果珠的力量暂时与他的身体融合，让他暂时拥有了完整的因果之力。
他看到了万界。
吴清雅站在蜀山主峰上，双手结印，时空法则全力催动。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气息萎靡。虚无之主的阴影在她面前翻滚，黑色的虚无之力不断冲击着她的时空屏障。
她撑不了多久。
“清雅，等我。”何慕煊喃喃自语。
他转身，用因果之力撕裂了第六维度的壁障，返回天元界。
---
天元界，东域，天涯海角。
无量剑主站在海边，看着天空中的一道裂缝。
裂缝中，何慕煊走了出来。
他的修为还是太初二重，但手中的因果珠散发着强大的因果之力。他的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拿到了？”无量剑主问。
“拿到了。”何慕煊说，“但我不能给你。”
无量剑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给你因果珠，但那是投影。”何慕煊说，“真正的因果珠，我要用来救万界。等我救完万界，如果因果珠还在，我会还给你。”
“如果不在呢？”
“那就对不起了。”
无量剑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与一个无量境的强者为敌？”
“知道。”何慕煊说，“但我别无选择。”
无量剑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他说，“那时候，我也为了救一个人，与整个世界为敌。那个人救回来了，但我失去了一切。”
“你后悔吗？”
“不后悔。”无量剑主说，“因为值得。”
他转身，背对着何慕煊。
“走吧。因果珠你拿去。但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何慕煊点头，转身离开。
---
北荒山脉，葬神谷。
何慕煊站在封印前，手中托着因果珠。
北荒老人和星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你确定要这么做？”北荒老人问，“消耗所有因果之力，你会跌落到大帝境。”
“确定。”何慕煊说，“大帝境可以再修回来，但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他催动因果珠，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因果之力从珠子中涌出，射向封印。封印上的黑色符文开始颤抖，裂纹越来越多。
轰——
封印碎裂。
黑色的虚无之力从封印中涌出，试图逃逸。但因果之力化作一张大网，将虚无之力全部网住，然后一点点地压缩、净化。
虚无之力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何慕煊感受到体内的因果之力也在消散。修为开始跌落，太初二重、太初一重、大帝九阶、八阶……
当他手中的因果珠彻底碎裂时，他的修为停在了大帝六阶。
“大帝六阶。”何慕煊苦笑，“回到了原点。”
“但万界安全了。”星说，“清雅姐姐的时空屏障可以撤了。”
何慕煊点头，看向天空。
“该回去了。”
---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