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脉最深处，有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峡谷。
峡谷两旁的崖壁高千丈，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比山脉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北荒老人走在前面，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何慕煊跟在后面，踩着北荒老人的脚印，不敢有丝毫偏差。
“这峡谷里有上古阵法。”北荒老人说，“是太初境巅峰的强者布置的，用来守护本源瀑布。如果走错一步，就会被阵法绞杀。”
“本源瀑布是什么？”何慕煊问。
“本源之力液化后形成的瀑布。”北荒老人说，“整个天元界，只有三处本源瀑布。一处在中域，被天元道尊占据。一处在东域，被无量剑主占据。第三处就在这里，北荒山脉最深处。”
“西域没有？”
“西域的太初圣皇不需要本源瀑布。”北荒老人说，“他的修炼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他用的是信仰之力，不是本源之力。”
何慕煊若有所思。
走了一刻钟，迷雾散去，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瀑布高三百丈，宽五十丈，水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流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金色的液体，每一滴都散发着本源之力的气息。
“这就是本源瀑布。”北荒老人说，“瀑布的水就是本源液，一滴本源液蕴含的本源之力，相当于一百块本源石。整个瀑布，至少有百万滴本源液。”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
百万滴本源液，每一滴相当于一百块本源石。也就是说，这个瀑布蕴含的本源之力，相当于一亿块本源石。
“这么多本源液，为什么没人来取？”他问。
“因为取不走。”北荒老人说，“本源液一旦离开瀑布，就会在一刻钟内挥发，变成普通的水。只有在瀑布中修炼，才能吸收本源液的力量。而且瀑布中的压力极大，大帝境的修士进去，会被压成肉饼。”
“那你当年是怎么突破的？”
“我在瀑布边缘坐了三十年。”北荒老人指向瀑布边缘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是瀑布中压力最小的地方，但依然相当于太初一重修士的全力一击。我当年是大帝九阶巅峰，坐在那块石头上，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太初一重的压力。三十年后，我的身体适应了这种压力，修为也自然而然地突破了太初。”
何慕煊看向那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一丈方圆，表面光滑如镜，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年。石头距离瀑布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但水花飞溅，依然有不少本源液落在上面。
“我去试试。”何慕煊说。
“小心。”北荒老人说，“如果承受不住，就退回来。不要强撑，会死人的。”
何慕煊点头，走向瀑布。
刚踏入瀑布十丈范围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碾碎。
他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向那块石头走去。
五丈、三丈、一丈……
当他踏上石头的那一刻，压力突然增加了十倍。
他的膝盖弯曲，差点跪倒在地。体内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会断裂。经脉中的灵气运转速度慢了十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坐下去。”北荒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何慕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本源液的水花溅在他的身上，每一滴水花都蕴含着本源之力。本源之力渗入他的皮肤，流入他的经脉，与血肉、骨骼、识海融合。
但他的身体在抗拒。
不是故意抗拒，而是本能地抗拒。太初境的力量太强了，大帝九阶的身体承受不住。就像一个小孩子试图举起百斤重物，不是不想举，而是举不动。
“不要抗拒压力。”北荒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压力改造你的身体。压力是本源瀑布的一部分，它不是在折磨你，而是在帮助你。只有当你的身体适应了太初境的压力，你才能承受太初境的力量。”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
他不再抵抗压力，而是任由压力挤压他的身体。
骨骼在断裂，然后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重新愈合。经脉在撕裂，然后在混沌造化经的运转下重新连接。血肉在崩溃，然后在存在之道的守护下重新生长。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比他在万界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痛苦。
但他没有退缩。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后，他的身体终于适应了石头上的压力。
压力依然存在，但不再让他感到痛苦。本源液的水花溅在身上，本源之力被身体顺畅地吸收，不再有排斥。
“可以了。”北荒老人走到瀑布边缘，“你现在可以吸收本源液的力量了。但不要急，慢慢来。太初境的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的积累。”
何慕煊点头，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液。
混沌造化经全力运转，将周围的本源液吸向他的身体。金色的液体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北荒老人皱眉：“不要吸这么快！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何慕煊没有听。
因为他感受到了五枚钥匙碎片的共鸣。
识海中，五枚钥匙碎片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与本源液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碎片的力量在引导本源液，不是让它们被身体吸收，而是让它们融入碎片本身。
碎片在成长。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开始变大。第一枚变到了拇指大小，第二枚变到了鸡蛋大小，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也在同步增长。
何慕煊的修为没有提升，还是大帝九阶巅峰。但他对天元界本源的理解，在飞速提升。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钥匙碎片的力量。
碎片是超越维度的存在，它们来自第六维度，蕴含着因果之力的本质。当它们吸收本源液的力量时，它们不是在提升何慕煊的修为，而是在为何慕煊铺路——一条通往太初境的路。
“原来如此。”何慕煊睁开眼睛，“碎片不是在帮我提升修为，而是在帮我理解本源。它们吸收本源液，是为了让我看清本源的真正面目。”
“看清了吗？”剑灵问。
“看清了一部分。”何慕煊说，“本源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状态。就像存在之道一样，本源是万物的源头，是一切法则的母亲。要突破太初，不是要掌握本源，而是要成为本源的一部分。”
“成为本源的一部分？”
“对。”何慕煊说，“太初境的修士，不是掌握了本源，而是被本源接纳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是水变成了海，而是水成为了海的一部分。突破太初，就是让自身的存在与本源的意志合一。”
剑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很难。”
“很难，但不是做不到。”何慕煊说，“北荒老人用了三十年，我可能用不了那么久。因为我有钥匙碎片，碎片在帮我与本源的意志沟通。”
他闭上眼睛，继续吸收本源液。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来。
一滴、两滴、三滴……
每吸收一滴本源液，他对本源的理就深一分。
一个月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瀑布边缘的压力，甚至可以在石头上自由活动了。
两个月后，他对本源的理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离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
三个月后，那层窗户纸终于破了。
不是突破太初，而是更深层次的理解。
何慕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他说，“太初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大帝境是在法则中行走，太初境是在本源中行走。法则有边界，本源没有边界。太初境的修炼，就是在本源中无限延伸，直到触及无量的门槛。”
“你突破了？”北荒老人问。
“没有。”何慕煊摇头，“但我理解了什么才是太初。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但我已经不急了。”
北荒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比我强。”他说，“我用了三十年才理解这些，你只用了三个月。”
“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钥匙碎片。”何慕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碎片在帮我与本源的意志沟通，所以我理解得比你快。但如果要真正突破，还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本源瀑布的核心。”何慕煊指向瀑布中央，“那里的压力是这里的百倍，但本源液的浓度也是这里的百倍。如果我能承受那里的压力，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太初。”
北荒老人脸色一变：“不行。瀑布中央的压力相当于太初三重的全力一击，你大帝九阶的身体，进去就是死。”
“所以我要先提升身体强度。”何慕煊说，“不是靠修为，而是靠存在之道。存在之道可以让我与本源意志合一，当我的存在与本源意志完全一致时，压力就不再是压力，而是养分。”
“这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何慕煊说，“北冥渊给了我十年，现在才过去四个月。我还有九年多。”
北荒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突破了太初，一定要陪我去上古遗迹找无量果。”北荒老人说，“我等了五百年，不想再等了。”
何慕煊点头：“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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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何慕煊在本源瀑布中开始了漫长的修炼。
他没有急于向瀑布中央前进，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第一个月，他坐在石头上的位置不变，但开始尝试将存在之道与本源意志融合。金色的存在之力与金色的本源液交织在一起，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第二个月，光膜变成了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铠甲的存在之力与本源意志产生了共鸣，瀑布边缘的压力减轻了一半。
第三个月，他离开了石头，向瀑布中央走了三步。
三步的距离，只有一丈。但这一丈，他用了三个月才走完。
压力增加了三倍，但他的身体承受住了。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第六个月……
一年后，他走到了瀑布中央与边缘的中间位置。
这里的压力是边缘的十倍，但本源液的浓度也是边缘的十倍。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压力，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身体强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两年后，他走到了瀑布中央。
这里的压力是边缘的百倍，本源液的浓度也是边缘的百倍。
何慕煊站在瀑布中央，任由金色的水流冲刷他的身体。水流的力量足以摧毁大帝九阶的修士，但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
他的身体，已经与本源意志完全合一。
存在之道在本源意志中找到了共鸣，金色的存在之力与金色的本源液融为一体。他已经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力量，哪部分是本源的力量。
“可以突破了。”剑灵说。
何慕煊摇头：“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锚点。”何慕煊说，“太初境是与本源意志合一，但合一之后，我还是不是我？如果我被本源意志同化，我就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存在。所以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让我在合一后还能保持自我的锚点。”
“什么锚点？”
“吴清雅。”何慕煊说，“她的存在锚定秘术，将她的存在锚定在了我的执念之道核心中。只要她的存在还在，我就不会迷失。但她在万界，我在天元界，她的锚定还能不能生效？”
他闭上眼睛，感知吴清雅的存在锚定。
银色的丝线从识海深处浮现，连接着他的执念之道核心。丝线的另一端，穿过无尽的维度夹缝，一直延伸到万界。
锚定还在。
虽然微弱，但还在。
“够了。”何慕煊睁开眼睛，“可以突破了。”
他盘膝坐在瀑布中央，闭上眼睛。
混沌造化经全力运转，将周围的本源液全部吸向他的身体。金色的漩涡以他为中心，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一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整个瀑布的水流都被漩涡吸引，向何慕煊的身体涌来。
北荒老人站在远处，脸色大变。
“这小子疯了！他想吸干整个瀑布？”
但何慕煊没有疯。
他在用钥匙碎片的力量，将本源液转化为突破太初所需的能量。五枚碎片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他的识海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混沌树在漩涡中生长，十万丈、二十万丈、三十万丈……
道果从三百枚增加到了三千枚，每一枚道果都蕴含着一种法则的极致。
修为开始提升。
不是大帝九阶到太初的突破，而是大帝九阶巅峰到大帝九阶极限的积累。
他的身体在本源液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强，经脉越来越宽，丹田越来越大。大帝九阶巅峰的极限，被他一次又一次地突破。
但太初的门槛，始终没有跨过去。
“为什么？”何慕煊皱眉。
“因为你的积累还不够。”剑灵说，“太初境需要的不是本源液的量，而是对本源的理解深度。你现在对本源的理解，只是皮毛。你需要更深的理解，才能突破。”
“怎么加深？”
“时间。”剑灵说，“本源瀑布只是给了你力量，但没有给你时间。你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力量，去理解本源的真正面目。不要急，慢慢来。”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停止了吸收。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瀑布中央了。
瀑布的水流恢复了正常，但水位下降了一半。整个瀑布的本源液，被他吸收了五成。
北荒老人站在瀑布边缘，脸色复杂。
“你吸收了五成本源液。”他说，“这是整个北荒山脉三百万年的积累。被你一个人，用两年时间，吸了一半。”
何慕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修为还是大帝九阶巅峰，但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太初一重的水准。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普通的大帝九阶巅峰。
“还是没有突破。”他苦笑。
“但你离突破更近了。”北荒老人说，“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太初境的标准，只差对本源的理解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我知道。”何慕煊看向远方的天空，“两年了，不知道万界怎么样了。”
“想回去了？”
“想。”何慕煊说，“但我现在回去也没用。大帝九阶巅峰，在万界算强者，但面对虚无之主的阴影，还是不够。我需要突破太初，才有把握压制阴影。”
“那就继续修炼。”北荒老人说，“本源瀑布还有五成本源液，够你再修炼两年。两年后，如果你还突破不了，我陪你去上古遗迹找无量果。”
何慕煊点头，重新走向瀑布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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