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最北端，是一片荒芜的虚空。
这里没有任何世界，没有任何星辰，连尘埃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银色光芒。
暗指着那道银色光芒。
“就是那里。”
何慕煊展开混沌本源，感知向银色光芒延伸。
感知触及光芒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暗描述的那种“切割”之力。不是从一点发出，而是从整片光芒中散发出来。光芒覆盖的区域，维度边界在被缓慢地切割，一层又一层。
“光球在维度边界的另一侧。”暗说，“要看到它，需要穿过边界。”
“穿过边界？”云璃皱眉，“那不等于进入第四维度？”
“不是进入，是靠近。”暗说，“维度边界是第三维度和第四维度的交界处。穿过边界，不会进入第四维度，只会进入边界夹层。那里是两不管地带，第三维度的法则和第四维度的法则在这里都不完全适用。”
何慕煊看向那道银色光芒。
“进去之后，我们的力量能用吗？”
“能，但效果会打折扣。”暗说，“第三维度的法则在边界夹层中会被削弱，第四维度的法则又无法完全生效。我们的力量，在夹层中大概只能发挥七成。”
七成。
何慕煊的修为是大帝七阶巅峰，七成就是五阶出头。吴清雅的大帝六阶巅峰，七成是四阶左右。云璃的道主四阶，七成不到三阶。
“太危险了。”何慕煊说，“云璃，你留在外面。”
云璃想反对，但看到何慕煊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在外面等。但三天之内你们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们。”
何慕煊点头。
“三天。够了。”
他看向吴清雅。“你也留下。”
吴清雅摇头。“我不留。我的时空法则在夹层中虽然会削弱，但至少能维持一个稳定的时间场。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我不会每次都站在外面等你。”
何慕煊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好。跟紧我。”
暗催动暗之力，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护罩。护罩是黑色的，表面流转着暗之力的纹路。
“进去之后，不要离开护罩。边界夹层中的切割之力无处不在，没有护罩保护，你们的身体和意识都会被切割。”
何慕煊和吴清雅同时点头。
三人飞向银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近，切割之力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到距离光芒只有百丈时，何慕煊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执念之道自动运转，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浮现，抵御着切割之力。
暗的护罩也在发挥作用。黑色的暗之力将切割之力挡在外面，护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
三人穿过银色光芒，进入边界夹层。
夹层中的景象，让何慕煊终生难忘。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虚空，和虚空中漂浮的无数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星辰，不是能量，而是切割之力的凝聚体。它们在虚空中漂浮、旋转、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更多的银色光点。
而在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
光球的直径至少千里，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但它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无数细小的银色碎片从表面脱落，向四面八方飘散。
“这就是我看到的那个东西。”暗的声音在护罩中响起。
何慕煊看着银色光球，体内的存在之力在疯狂示警。那个光球给他的感觉，比虚无之主更加危险。虚无之主至少是可以理解的存在——它吞噬存在，但它的本质是“无”。而这个光球不同，它的本质是“切割”，切割一切存在。
“它是什么？”吴清雅轻声问。
“不知道。”何慕煊说，“但它不是第四维度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信息体说过，第四维度只有信息体和湮灭。这个光球，不是信息体，也不是湮灭。”
暗皱眉。“那它是什么？”
何慕煊沉默片刻。
“也许是更高维度的东西。第五维度，甚至更高。”
三人沉默。
如果这个光球真的是更高维度的存在，那它的力量远超第四维度的湮灭。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连靠近都困难，更别说对抗了。
“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何慕煊说，“暗，你的护罩能靠近光球多远？”
暗想了想。“以我现在的暗之力，大概能靠近到百里。再近的话，护罩会被切割之力撕碎。”
“百里，够了。”
三人向光球飞去。
越靠近光球，切割之力越强。暗的护罩在不断消耗暗之力，表面涟漪越来越密集。
距离光球三百里时，护罩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太快了。”暗咬牙，“切割之力比我想象的更强。”
何慕煊催动源初灰质，灰色的光芒覆盖在暗的护罩上，填补裂纹。
距离两百里时，源初灰质的护罩也开始出现裂纹。
何慕煊又催动执念之道，金色的光芒覆盖在最外层。
三层护罩，勉强抵挡住了切割之力。
距离一百五十里时，三人停了下来。
从这里看，银色光球已经占据了大部分视野。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看到三人的倒影。
何慕煊仔细观察光球的表面。
在光滑的银色表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那些纹路极其细微，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根本看不到。
“那些纹路……是符文？”吴清雅也看到了。
“不是符文。”何慕煊摇头，“是维度的结构。”
“维度的结构？”
“对。”何慕煊说，“光球的表面，刻着维度的纹理。每一条纹理，都代表着一层维度的折叠。这个光球，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维度的模型。”
暗的脸色变了。“维度的模型？谁造的？”
何慕煊摇头。“不知道。但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存在，至少是第五维度的。”
他盯着光球表面，试图记住那些纹理。混沌本源全力运转，将每一条纹理都刻入识海。
就在这时，光球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射光芒，而是自身发光。银色的光芒从光球内部涌出，将整个夹层照得通亮。
“它注意到我们了。”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何慕煊没有退。
他盯着光球，体内的存在之力在疯狂涌动。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光球在“看”他们。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存在本身看。光球在感知他们的存在，就像他们在感知光球的存在一样。
“走。”何慕煊说。
三人快速后退，离开夹层。
穿过银色光芒，回到万界虚空。
云璃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看到三人出来，她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看到了。”何慕煊说，“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在切割维度边界。”
“能对付吗？”
何慕煊摇头。
“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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