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回到蜀山的那天，是个阴天。
何慕煊正在后山研究维能技术的应用。上古晶石中的信息太过庞杂，每一段都需要反复推敲才能理解。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掌握了维能技术的基础——将维能转化为第三维度可用的力量形式。
转化的效率很低。一百份维能，只能转化出一份可用的力量。但即便如此，维能本身的质量远超灵气和法则之力。一份转化后的维能，威力相当于百份同等量的灵气。
“如果能提高转化效率，维能技术就能成为对抗更高维度虚无的有效手段。”何慕煊心中暗道。
暗的气息出现在蜀山山门时，何慕煊的混沌本源立刻感知到了。他收功起身，看向山门方向。
暗的气息比离开时弱了不少。大帝九阶巅峰的修为掉到了九阶中期，周身的暗之力也有些不稳。
“受伤了？”何慕煊皱眉。
他飞向山门，落在暗面前。
暗的脸色很差，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黑袍上有几道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着一种陌生的力量波动——不是虚无之力，不是暗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锋利的能量。
“遇到了什么？”何慕煊问。
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万界边缘，维度边界。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暗从怀中取出一枚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只是一块光滑的银色碎片。
但何慕煊在看到碎片的瞬间，体内的存在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不是共鸣，而是警惕。
“这是什么？”
“不知道。”暗说，“但它在维度边界的虚空中漂浮了不知多少年。我靠近它的时候，它突然爆发出一种力量，将我震飞了。”
何慕煊接过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力量刺入他的意识。那股力量不是负面情绪，不是虚无之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切割。
它试图切割他的存在，将他从万界中剔除。
执念之道自动运转，金色的光芒护住意识。但那股切割之力极其顽强，与执念之力僵持了数息才消散。
“这东西……”何慕煊皱眉，“不是第三维度的产物。”
“我也这么觉得。”暗说，“它的力量本质，与第四维度的维能有些相似，但更加锋利。如果说维能是水，这东西就是刀。”
何慕煊将碎片收入储物戒的独立隔层，用封印之道层层封锁。
“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暗取出一枚玉简，将坐标刻入其中。
“万界最北端，维度边界的裂缝附近。那里有一片虚空，常年被空间风暴笼罩。我穿过风暴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碎片就是从光球上脱落的。”
“银色光球？”
“对。”暗说，“光球很大，直径至少有千里。它的表面不断有碎片脱落，脱落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我看到的这块只是其中之一。”
何慕煊沉默。
直径千里的银色光球，表面不断脱落碎片。这东西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维度边界？
“你受伤了。”何慕煊看着暗，“伤得不轻。”
暗点头。“那股切割之力很难缠。我的暗之力能吞噬大部分能量，但切割之力不同——它不是在攻击我，而是在切割我的存在。被它切过的地方，暗之力无法修复。”
何慕煊催动补天术，金色的光芒笼罩暗的伤口。
补天术能修复肉体和灵魂的损伤，但对存在层面的损伤效果有限。暗的伤口愈合了一些，但那些被切割之力侵蚀的区域仍然残留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些残留的力量，需要时间才能消散。”何慕煊收手，“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暗说，“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何慕煊点头。“蜀山有客房，我让师兄安排。”
暗摇头。“不用客房。我在后山找个地方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何慕煊。
“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
“你想说自然会说。”
暗沉默片刻。
“我游历万界，去了很多地方。苍元界、神界、魔界、万界边缘的废墟世界。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问题，但都不是大问题。直到我到了维度边界，看到了那个银色光球。”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光球给我的感觉，比虚无之主更加危险。虚无之主至少是我们可以理解的存在——它吞噬存在，但它的本质是‘无’。而那个光球不同，它的本质是‘切割’。”
“切割什么？”
“切割维度。”暗说，“我观察了它三天。三天里，光球周围的维度边界在不断缩小。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切割。它像一把刀，在慢慢切开维度之间的壁障。”
何慕煊的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维度边界被切开，第四维度和第三维度就会连通。到那时，第四维度的湮灭就会直接降临万界。
“需要去看看。”他说。
暗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但不能现在。你的伤还没好，我需要更多时间研究这块碎片。一个月后，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
暗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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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在后山找了一处山洞，住了下来。
何慕煊将暗带回的消息告诉了吴清雅和云璃。两人听完，脸色都很凝重。
“银色光球……切割维度……”吴清雅喃喃道，“这东西会不会是第四维度的某种存在？”
“有可能。”何慕煊说，“但信息体没有提过这种东西。上古文明的记载中，第四维度只有信息体和湮灭。这个银色光球，不在他们的记录中。”
“那就更危险了。”云璃说，“未知的东西，往往比已知的更可怕。”
何慕煊点头。
“所以需要做好准备。一个月后，我和暗去维度边界看看。你们留在蜀山。”
“不行。”吴清雅立刻反对，“上次去虚无深渊你就让我在外面等，这次又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有暗在。”
“暗是暗，我是我。”吴清雅看着他，“我不会每次都站在外面等你。”
何慕煊沉默。
云璃也开口了。“我也不留下。昆仑的弟子，不怕危险。”
何慕煊看着两人，最终叹了口气。
“好。一起去。但到了维度边界，一切听我指挥。”
两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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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何慕煊将大部分时间用在研究银色碎片上。
碎片中的切割之力极其顽固，执念之道的金色光芒只能抵御，无法转化。他尝试了光暗之力、源初灰质、轮回之力、存在之力，每一种力量都对切割之力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都无法彻底消除。
“这东西的力量本质，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加基础的东西。”何慕煊对吴清雅说，“它是‘切割’这个概念本身。”
“概念？”
“对。”何慕煊说，“就像虚无之主的‘无’一样，这东西是‘切’。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切割。切割物质、切割能量、切割空间、切割时间、切割存在、切割维度。”
吴清雅脸色微变。“那怎么对抗？”
何慕煊摇头。“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它只是一块碎片。一枚碎片的力量，我的执念之道还能压制。如果是那个光球本体……”
他没有说下去。
吴清雅握住他的手。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何慕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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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暗的伤好了大半，残留的银白色光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的修为恢复到了九阶后期，虽然还没到巅峰，但已经不影响战斗。
何慕煊也做足了准备。他将维能技术的转化效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五，虽然还是不高，但至少多了一种可用的力量。源初灰质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五成，轮回之力恢复了七成。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蜀山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剑峰上，镀上一层金色。
剑无心和几位蜀山故人来送行。
“小心。”剑无心说，“蜀山等你回来。”
何慕煊抱拳。“多谢掌教。”
李道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活着回来。”
“会的。”
李逍遥站在远处，没有过来，只是点了点头。
何慕煊对他点了点头。
四人离开蜀山，向万界最北端飞去。
暗在前面带路，何慕煊、吴清雅、云璃跟在后面。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虚空，经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三天后，四人抵达了万界最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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