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宫,枝挽被提前唤到门口迎接。
母后早就说过,太子殿下此行得了不少好东西,指名要给长公主亲自送来。
远远地,一队人马出现。
为首的青年一身玄色骑装,眉目英朗,整个人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他远远地看见枝挽,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挽挽!”太子声音洪亮。
枝挽也不行礼,就那么站着。
太子却什么也没说,伸手便揉向枝挽的发顶,“几月不见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枝挽被他揉得发髻都歪了,噘嘴拍开他的手,嗔怪:“皇兄,我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
太子哈哈大笑。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卫便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上前来,一箱一箱地打开。
枝挽瞬间被刺的眯起了眼。
里头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像是巴不得把半座宝藏都搬来。
“这些都是我从边关搜罗来的,你看看喜欢哪些,剩下的让春檀收着,以后慢慢赏人。”
太子从箱子里拣出一只白玉镯子,对着光瞧了瞧,拉过枝挽的手替她戴上,“这个好,配你。”
这玉质地温润,通透如水,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白皙纤细。
她弯了弯嘴角:“谢谢皇兄。”
太子见她喜欢,便更高兴,拉着她进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边关的事。
枝挽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
“皇兄。”枝挽像是不经意提起,“西川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太子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他一挥手,让下人们退远些。
“正想和你说这事。”他声音放低了些。
“西川那边最近蠢蠢欲动,边境上多了不少探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妹妹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他们要是敢动,就再打他们一次。当年能打得他们一蹶不振,如今照样能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再打他们一次。
太子说的如此轻松,好像西川是北夏嘴边的一块肉,想吃就吃,想咬就咬。
可枝挽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谢青词他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轻举妄动。
他敢让西川露出破绽,让北夏察觉他们的动向,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他的局。
他想让北夏放松警惕,觉得西川不过如此。北夏才会在傲慢中一点一点地降低防御。
直到有一天,看似温顺的困兽会忽然亮出獠牙,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枝挽垂下眼,看着腕上那只玉镯。
“皇兄,你还记得谢青词刚来北夏时的样子吗?”
太子显然没料到她忽然提起这件事。
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
“大概记得。那时候他才十来岁吧?瘦得像只猴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仿佛想起当时的场景,太子叹了口气,“父皇让他跪下,磕头的时候,额头撞在金砖上,声音闷闷的,听得人心里不太舒服。”
“当时说既然是质子,便该到掖庭去,和那些下人们住在一起,他也就被丢在那儿。”
“可是他的母妃,那个不大得宠的妃子,后来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连夜写了一封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
“父皇看完,又把他安排在了宫里的一处偏殿,虽然冷清,至少比从前要好些。”
枝挽听着,缓缓点头。“看来他母妃是关心他的。”
“可惜那个女人没多久就死了。”太子摇了摇头。
“谢青词远在西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消息传来的时候,听说谢青词哭了,管事姑姑说他这样晦气,罚他跪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宫人发现他晕倒在地上,掌心也磨出了血。”
“磨出了血?”枝挽问。
太子耸耸肩,拿起一块精致糕点咬了一口:“还是后来我听下人说,他似乎是在找他母妃留给他的遗物。”
“怎么了?突然好奇这些?”他问道。
枝挽狡黠一笑:“如今他不是做了妹妹我的面首?见他时常不说话,想着逗逗他。”
太子最宠这个妹妹,这事换了谁都觉得荒谬,可他却纵容得很。
“这有何难?”他一招手,身侧的老太监就走了上来。
“你说说,从前那谢家的,晕倒后找的是什么?”
老太监恭敬道:“回二位殿下,据老奴所知,当时谢质子在找一串很小的佛珠。”
“是他母亲从前的贴身之物。他被罚跪的时候还戴在手腕上,醒来就不见了。”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后连那串珠子都没能留住。
“你是想送他一串佛珠?”太子最是懂他的妹妹。
枝挽轻点头:“还没想好怎么送。”
太子宠溺的笑了笑道:“挽挽,你可是这王城最尊贵的公主,那小子还用得着你讨他欢心?”
枝挽装作不满,甩了甩袖子:“他有性格的很,最近还就想和他玩玩。”
太子说着站起身,“无妨,总之能让你开心就好。我还要去看母后,就先走了。”
“好,多谢兄长送的礼物,挽挽很喜欢。”枝挽送太子到门口,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挽挽,千万不要委屈自己,他若不识趣,哥哥定给你找到更好的!”
枝挽眉眼弯了弯,乖巧道:“知道啦。”
太子这才放心离去,背影消失在宫门。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佛珠…掖庭那种地方,死了人都没人知道。
谁会去清理一串不知道滚落在哪的佛珠?
太子的种种护妹行为,的确彰显了长公主的得宠。
而他也的确渐渐掉入了谢青词的陷阱之中。
枝挽侧头吩咐道:“春檀,把我今天胃口不好,吃不下饭的消息放出去。”
春檀微微点头,“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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