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落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蘑菇云。
东海市,一座刚刚封顶的公立灵能小学,在光柱触及屋顶的瞬间,从上到下,无声地化为白色粉末。
教学楼里的老师和孩子们,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绽放,就随着教学楼一起消失了。
沪市,三百米高的东方明珠塔,同样在光柱中化为齑粉,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
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城市,在光柱的洗地之下,沉默地消失。
昆仑基地东侧三百公里处的灵田产区,以接触点为圆心,方圆两公里的土地、灵田、建筑、树木,连同土层下面的岩石和地下水脉一起被抹掉。
不是摧毁,是擦除,像有人拿橡皮在地图上轻轻擦了一下,那片区域就不存在了。
留下一个完美的圆形深坑,底部光滑得像镜面,深不见底。
京畿外围,刚刚完成加固的地下工事,连同地上整片装甲师的阵地,被一根从天而降的光矛直接打穿。
从地表贯穿到地下几百米,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
西部戈壁,北部雪原,南部港口……华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被烙下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
第二轮齐射,仅仅持续了三秒。
超过三十万名战士,连同他们驻守的阵地,还有无数的百姓和城市建筑、土地人间蒸发。
这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不对称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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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指挥室。
死寂。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华夏城市的蓝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不是一个一个灭的。
是一片一片。
东部沿海,全暗了。
中部平原,暗了一半。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报告……”操作员盯着数据流,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第二轮……第二轮打击,我方……我方损失预估……”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塞住了一样,根本没法说下去。
因为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读数,那个原本是十四亿的数字,正在以每秒千万为单位,疯狂往下掉。
指挥室里没有人哭。
没有人喊。
每个人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睛睁着,瞳孔却散了焦。
雷万山站在沙盘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片正在迅速陷入黑暗的国土,就像是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被割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所有幸存单位,放弃固守,化整为零。”
“所有还能动的战士,自由开火,不计代价,不问结果。”
“所有科研人员和老百姓,启动‘火种’计划,带上核心资料,进入地下九千米的最深避难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没有指挥了。”
“每个人,都是最后一道防线。”
“为华国,为老百姓,战至……最后一人。”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推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前线。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在他身后,指挥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拔出配枪,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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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联盟的通讯几乎是同时响的。
东部联盟总指挥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
南部联盟那边没有任何废话,通讯器打开就是一句——
“全员升空。”
三个字,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西部、北部、中部,所有通讯频道在同一秒挤满了同一道命令——
“所有战士,升空拦截,自由作战。”
“目标——那些光球。”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口号。
废话在这种时候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像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天空,朝着最靠近自己的光球扑过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
没有人问冲上去能干什么,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冲锋。
他们都知道冲上去就是死。
但每一个人都没有停,因为他们身后,是还没撤完的百姓。
是老人,是孩子,是无数华夏未来的火种,是那个操场上刚点亮指尖一粒光的扎马尾小姑娘。
周振邦冲在最前面。
他灵焰覆体,把自己烧成一颗颗人形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巴,直直地朝光球撞过去。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他把毕生异能灌入右拳。
拳头砸在光球表面,白光大炸,半边天都被照亮了。
然而——
光芒散去。光球表面,干干净净,连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都没有。
而周振邦的右臂,从肩膀处整个炸开了,骨头茬子穿出皮肉,碎骨夹着血沫喷出去好几米远。
他整个人被反震力弹飞。
在空中翻了两圈,稳住,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肩。
没吭声,左拳攥紧,再次冲了上去。
“再来——!!”
第二拳,砸上去的瞬间,左臂也废了。
肘关节以下整段扭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从手腕处刺出来,白森森的。
两条胳膊都没了。
他没有停,低下头,额头对准光球,全力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光球碎了——是他的额骨碎了。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往下栽。
在他身后,第二个战士撞了上去。
然后是第三个。
第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
他用头撞。
“砰”的一声闷响,额骨碎了一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往下坠。
在他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战士前赴后继地撞上去,像飞蛾扑火。
不,飞蛾扑火好歹能烧焦火焰一瞬。
可是,他们连让光球晃一下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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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会议室里。
大屏幕亮着,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每一帧都是地狱,画面上都是被光柱磨平的画面。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三公里的圆形凹坑,坑底的泥土烧成了琉璃色,还在冒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十一个人坐在长桌两侧,军装笔挺,肩上的星加起来能铺满一面墙。
这些人,每一个名字拿出去都能让一个联盟抖三抖。
此刻全沉默着。
秦泽坐在主位,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盯着屏幕。屏幕上的伤亡数字还在跳。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周振邦的部队,打没了。”
“赵北川那边也断了联络,最后收到的信号是他带着警卫连往光球群里冲。”
“雷万山……亲自上了。”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秦泽动了。他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在意。
他站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军帽。
军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刚好遮住眉毛,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风纪扣。
对面坐着的老孙头,是南部战区退下来的前指挥,今年六十八了。
看见秦泽这个动作,什么都没说,也拿起了自己的帽子,端端正正戴好。
然后是左边的老陈。
再然后是右边的老周。
一个接一个,十几个老头子,最年轻的六十一,最大的八十二,全都站了起来。
系扣子,正帽檐,拉衣角,动作各有快慢,但都一丝不苟。
秦泽领着一群人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外。
天空被光柱照得惨白,像一块烧穿了的幕布。
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身影往天上飞,只是这身影越来越少了。
他喃喃自语:“总教官,我们……尽力了。”
“这回,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战了。”
随后,一群人走出会议室,走向战场。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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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指挥室里,那块已经碎成雪花的主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左下角,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当前八阶战士人数:1】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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