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i1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10章 秘册惊现落花盟
 
“你母亲上官禾的血。”
独孤落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父亲没说,怎么知道的?”
“我后来查到的,我母亲苏清苓中的毒,是你母亲上官禾的独门秘方,解药需要的药引,是你母亲上官禾本人的血,必须是活人的血,必须是新鲜的、未经稀释的血。你父亲也会炼制和解毒。这也是为什么落花盟要抓你父母——他们需要你母亲上官禾的血来配制更多的毒药。”
独孤落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
上官禾,毒术无双的奇女子,她的血本身就是一味药,一味可以解百毒的药。
这是上官家的不传之秘,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
她想起来了!
母亲把这个秘密告诉她的时候,她才十岁。
“阿木,娘的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你要记住,这个秘密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除非——那个人值得你用命去救。”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苏清苓值得她用命去救吗?
独孤落木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不救苏清苓,姐姐就白死了,父母就被白关了,落花盟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害更多的人。
“我救她。”
独孤落木睁开眼。
“但我要先见到她。”
“好,”萧知下站起来,“今晚。”
萧府在长安城西的崇仁坊,是一座三进的老宅子,青砖灰瓦,朴素低调,与萧砚翰林学士的身份完全不符。
独孤落木跟着萧知下从后门进了萧府,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到了一间偏僻的厢房。
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一个坐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大约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皮肤苍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肩上披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来了?”苏清苓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萧知下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苏清苓的手:“娘,她来了。”
苏清苓的目光越过萧知下,落在独孤落木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笑了。
“像,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独孤落木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是萧知下的养母,是父亲的朋友,是母亲毒药的受害者,是落花盟情报的掌握者,是骨灰盒上绢帕的织造者——她有很多身份,但独孤落木只关心一个:她能不能信任?
“你不信我。”
苏清苓看出了她的心思。
“没关系。你母亲也不信我,用了三年才跟我交心。你有三年吗?”
“我没有三年。”独孤落木说。
“那就用三天。三天之内,我会让你相信,我是你这世上最可靠的盟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独孤落木。
“这是落花盟在长安城的所有联络点,一共十三个。我已经查了二十二年,每一个都确认过了,不会有错。”
独孤落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地址、负责人、联络方式、活动规律、人员构成,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为什么给我?”她问。
“因为你姐姐,”苏清苓的声音低了下去,“独孤云舒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她进丞相府之前来找过我,问我怎么查落花盟。我教了她一些东西,她学得很快,三个月就查到了裴丞相勾结落花盟的证据。”
苏清苓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
“但她太急了。她查到证据之后,没有先告诉我,而是直接去找裴丞相摊牌。她以为裴丞相对她还有几分情意,会收手。她错了,裴丞相对任何人都没有情意,他只有野心。”
独孤落木的指甲掐进掌心。
姐姐去找裴丞相摊牌,裴丞相下令灭口。
裴明珠动手,用鹤顶红毒死了姐姐,然后连夜烧了她的东西,想销毁证据。
但姐姐没有把所有证据都放在一起。
她把名单藏在了梳妆台后面的暗格里,把血书藏在了骨灰盒的夹层里,把密信的线索藏在了她留给独孤落木的最后一封信里。
“阿木,速来。”
那封信,是她最后的求救。
独孤落木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坛灰。
独孤落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一滴一滴地砸在册子的封面上,将“落花盟”三个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迹。
苏清苓看着她哭,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只是伸出手,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帕递了过去。
又是一块蝉翼纱。
独孤落木接过绢帕,擦干了眼泪,将绢帕凑到油灯前。
光线透过薄薄的绢面,她看见了织法中隐藏的文字。
不是字,是一句话。
“你姐姐的遗骸不在骨灰盒里。”
独孤落木的手猛地一抖,绢帕差点掉进油灯里。
她猛地转头,盯着苏清苓。
“你说什么?”
“骨灰盒里的骨灰,不是独孤云舒的,”苏清苓的声音很平静,“是裴明珠从城外乱葬岗找的一具无名女尸,烧了之后装进盒子里的。你姐姐的遗体,被裴明珠藏在了别处。”
“藏在哪?”
苏清苓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姐姐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头发,那是从裴明珠头上揪下来的。裴明珠的头发被揪掉了一缕,留下了很明显的伤疤。她把伤疤藏在了发髻下面,但如果你仔细看,一定能看到。”
独孤落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灵堂里,裴明珠蹲下来安慰她,伸手想扶她。
那时候裴明珠的发髻是歪的,有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右边的太阳穴。
她当时以为是哭丧的时候弄乱的,现在想起来——那不是弄乱的,是刻意遮住的。
裴明珠的右边太阳穴附近,有一块伤疤。
一块被揪掉头发留下的伤疤。
姐姐在临死之前,从裴明珠头上揪下了一缕头发。
这不是普通的挣扎,这是姐姐故意留下的证据。
那缕头发上有裴明珠的毛囊,毛囊里有裴明珠的一种东西。
“可以血亲鉴定,定裴明珠的罪。”独孤落木喃喃道。
苏清苓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滴骨法。将活人的血滴在死者的骨头上,如果血渗入骨头,就是亲缘关系。你姐姐懂医术,她知道裴明珠的头发可以用来做滴骨法鉴定,证明这是裴明珠的头发,从而证明裴明珠接触过她的尸体。”
独孤落木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所以骨灰盒里的骨灰不是姐姐的,姐姐的遗体被裴明珠藏在了别处。裴明珠为什么要藏姐姐的遗体?直接烧了不是更干净吗?”
“因为她需要你姐姐的遗体来威胁裴丞相。你姐姐手里有一份名单,裴丞相一直没找到,裴明珠也在找。裴明珠藏了你姐姐的遗体,作为筹码,逼裴丞相对她让步。”
“裴明珠在威胁裴丞相?”
“裴明珠不是善茬,”苏清苓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她只是个骄纵的大小姐?错了。裴丞相的野心是当皇帝,裴明珠的野心是当女帝。父女俩各怀鬼胎,谁都不比谁干净。”
独孤落木停下了脚步。
“所以姐姐的遗体,是裴明珠用来要挟裴丞相的筹码。只要遗体在她手上,裴丞相就不敢动她。而裴明珠藏遗体的地方,一定是一个非常隐秘、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你觉得是哪里?”萧知下问。
独孤落木闭上眼睛,将裴明珠的日常轨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明珠的活动范围很有限——丞相府、白马寺、曲江池、几家胭脂铺和首饰铺。这些地方都不适合藏一具遗体。
除非——遗体不是以“遗体”的形式藏着的。
“她把姐姐的遗体做成了别的东西,”独孤落木睁开眼,“她需要一个能放在明面上、不会被人怀疑、又能随时看到的东西。”
她想起了裴明珠手上那只玉镯。
姐姐的玉镯。
裴明珠抢了姐姐的玉镯,戴在自己手上。
她为什么一定要戴这只玉镯?
丞相府的大小姐,什么首饰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戴一个死人的东西?
除非——玉镯不是普通的玉镯。
独孤落木猛地站起来。
“玉镯!裴明珠手上那只玉镯,是姐姐的,里面可以藏东西的。姐姐的遗体,被做成了填充玉镯的原料。”
苏清苓的眼睛亮了一下。
独孤落木说道:“人骨可以做成骨瓷。骨瓷的原料是动物的骨骼,但如果用人骨,烧制出来的瓷器的质地会更加细腻温润,表面会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那种瓷器,被称为‘胭脂瓷’。”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裴明珠手上的玉镯里面不是玉,是胭脂瓷。是用姐姐的骨灰烧制的胭脂瓷。”
萧知下的脸色变了。
苏清苓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独孤落木转身就走。
“你去哪?”萧知下追上来。
“去找那只镯子,”独孤落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裴明珠今天沐浴,镯子会摘下来,翠屏会把它收在妆奁里。今晚,我要拿到那只镯子,做滴骨法鉴定。”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不需要你跟着,”独孤落木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我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萧知下看着她,没有说话,但跟了上来。
独孤落木没有再赶他走。
深夜,丞相府馥芳苑。
裴明珠的卧房在正房的东次间,西次间是她的妆房,里面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和一张紫檀木的妆台。
妆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盒、粉盒、胭脂盒,琳琅满目,金光闪闪。
独孤落木从后窗翻进妆房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翠屏今晚被裴明珠派去厨房熬安神汤了,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妆台前,打开最上面的一只螺钿嵌宝的首饰盒。
里面没有镯子。
她又打开第二只,黑漆描金的盒子,里面装着几对耳环,也没有镯子。
第三只,剔红牡丹纹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翡翠珠链,还是没有镯子。
独孤落木的眉头皱了起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