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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9章 深宫尚宫秘辛现
 
“箫”。
独孤落木的手猛地一抖,绢帕差点掉在地上。
她稳住心神,将绢帕重新举到烛光前,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不是“萧”。
是一个“箫”字。
竹字头的箫。
不是萧砚的萧。
为了掩饰?
本来指向应该是“萧”?
独孤落木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来,像是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骨灰盒上的绢帕,不是姐姐的!是萧砚放的!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娟帕,为了引起认识这块娟帕的人注意!
萧砚?
萧知下的养父,翰林学士,清流领袖,落花盟名单上的那个“萧”。
他为什么要在姐姐的骨灰盒上放一块价值千金的蝉翼纱?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方式留下一个“箫”字?
他是在传递信息,还是在表明身份?
独孤落木将绢帕收好,坐在密室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姐姐嫁入丞相府做妾,三个年后“病故”。
死因是长期服用鹤顶红,中毒而亡。
死前留下血书,说找到了密信,藏在匣后。
密信是一份名单,上面有张淑妃、废太子李钰、裴丞相、萧砚、薛崇。
姐姐死后,骨灰盒上出现了一块蝉翼纱绢帕,上面用织法隐藏了一个“箫”字。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断掉的丝线,看起来毫无关联,但独孤落木知道,它们一定有一根主线串联着。
那根主线,就是落花盟。
独孤落木睁开眼,起身出了密室,穿过医馆的后堂,推开了后院的门。
萧知下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目清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绢帕不是我姐姐的东西,是你养父放的。”独孤落木说道。
萧知下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独孤落木将蝉翼纱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织法中的“箫”字、蝉翼纱的来历、以及她母亲上官禾与宫里老嬷嬷的那段旧事。
萧知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蝉翼纱确实是贡品,每年十匹,全部入宫,外人不可能拿到。但如果有人从宫里带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你养父能从宫里带出蝉翼纱?”
“我父亲不能,”萧知下摇头,“但我母亲能。”
独孤落木一愣。
“你母亲?”
“我母亲苏清苓,她入萧家之前,是宫里的尚宫,掌管宫中织造二十三年。蝉翼纱的织法,就是她改良的。”
独孤落木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苏清苓,萧砚的妻子,萧知下的养母。
她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而是宫里的尚宫,掌管宫中织造二十三年,改良了蝉翼纱的织法。
那块绢帕,是苏清苓织的。
那个“箫”字,是苏清苓用织法藏进去的。
而苏清苓把它放在姐姐的骨灰盒上,是因为——她知道独孤落木会来,她知道独孤落木能认出蝉翼纱,她知道独孤落木能看穿织法中的秘密。
苏清苓在等她。
独孤落木猛地站了起来。
“你养母苏清苓的病,不是病。”
萧知下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
“你终于想明白了。”
独孤落木来回踱步,步子很快,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养母苏清苓,根本不是体弱多病,她是在装病。她装病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减少外出的次数,降低存在感,让所有人都不注意她,只有这样,她才能暗中做她想做的事。”
萧知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改良了蝉翼纱的织法,说明她对织造有极深的研究,”独孤落木继续说,“她能在绢帕上用织法隐藏文字,说明她精通密写和暗语。她在宫里做了二十三年的尚宫,说明她对宫里的规矩、人事、秘辛了如指掌。这样一个人,你说她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快要死了?还请我医治?非我不可?”
独孤落木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萧知下。
“你之前让我救她,是假的。”
萧知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平静。
“不全是假的。她的身体确实不好,但不是病,是毒。”
独孤落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毒?”
“二十二年前,我母后萧皇后娘家灭门案发生的同一天,母亲苏清苓被人下了毒,那时她还不是我母亲,”萧知下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藏了太久的故事,“下毒的人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掌握了什么,只是想灭口。但毒没有毒死她,只是毁了她的身体。她活下来了,但再也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什么毒?”
“不知名。”
萧知下摇头。
“父亲找了很多大夫,没有人能认出来。后来我长大了,十二岁跟着父亲去找过你父母,你父亲说这种毒他见过,但解药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这个药引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给你母亲带来灾祸,你父亲说一定可以找到一味取代的其它药引,你父亲去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后来你父母失踪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独孤落木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父亲失踪前的那段日子,确实经常出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疲惫,母亲问他去了哪里,他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原来父亲是在找解药。
为苏清苓找解药。
“那块绢帕,”独孤落木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你养母让你放在骨灰盒上的?”
萧知下摇头:“不是。绢帕的事,我事先不知道。我是到了灵堂,看见骨灰盒上的绢帕,才认出那是她的东西。她应该是让顾倾城放的。”
顾倾城。
独孤落木的脑子里闪过那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脸。
她的师兄,父亲的大弟子,济世堂的主人,萧知下安排她进丞相府的中间人。
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倾城是你养母的人?”
“是我父母的人,”萧知下纠正道,“也是你父母的人。你父亲失踪之前,把所有的医书和毒经都托付给了他,让他转交给你。你拿到的那批医书,不是从老家带来的,是顾倾城给你的。”
独孤落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拿到的那批医书,确实是顾倾城在她到长安的第一天就送来的,说是“师父以前留在济世堂的”。
她没有怀疑,因为那些书确实是父亲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手稿。
但如果那些书是父亲失踪之前就托付给顾倾城的,那就意味着——父亲在失踪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良久萧知下接着道:“你父母不是失踪,是被抓走的。落花盟需要你父亲独孤舟的医术和你母亲上官禾的毒术,为他们研制一种特殊的毒药。你父母不愿意,就被关了起来。具体关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母亲苏清苓一直在查。”
独孤落木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我父母还活着?”
“三个月前还活着,我母亲苏清苓查到他们在岭南的一个秘密据点,但她的人没办法靠近。那个据点有重兵把守,还有落花盟的高手坐镇。”
岭南。
废太子李钰也在岭南。
这不是巧合。
落花盟把废太子和父母独孤夫妇都关在岭南,说明岭南是落花盟的一个重要基地。
那里有他们的据点、有他们的兵力、有他们的秘密武器——父母独孤舟夫妇研制的毒药。
独孤落木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萧知下蹙眉:“什么问题?”
“你养母苏清苓为什么要在骨灰盒上放那块绢帕?”独孤落木问道。
萧知下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渊。
“因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独孤舟和上官禾的女儿。”
独孤落木愣住了。
“她放那块绢帕在骨灰盒上,等你来灵堂。如果你只是独孤落木,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你不会注意到那块绢帕,更不会看出它的材质和织法,你只会认出那只是你母亲给姐姐的东西;但如果你是独孤舟和上官禾的女儿,传承了他们的智慧,你一定能看出蝉翼纱的来历,一定能看穿织法中的秘密,”萧知下顿了顿,“你做到了。所以现在,我母亲苏清苓知道,你就是她要等的人。”
独孤落木盯着萧知下,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像冬天的霜。
当时她真的以为只是姐姐的东西。
只不过,她的眼泪滴在娟帕上。
她从而注意到了娟帕。
她以为那是姐姐的东西。
她又想起了姐姐教她的加密写法。
……
只是后来,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而且她推测放薄绢的人一定有深意。
独孤落木深吸了一口气,道:“她等我要做什么?”
“跟你姐姐一样的事,查清落花盟的真相,找到他们的罪证,把他们连根拔起。”
“为什么她自己不做?”
“因为她快死了,”萧知下的声音很低,“毒发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早,她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像是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独孤落木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之前说,你需要我救你养母苏清苓,是真的。”
“我需要你救她,”萧知下又重复了一遍,“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们。她知道的太多了,落花盟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成员、每一次行动,她都有记录。如果她死了,那些记录就永远找不到了。”
“你是说,她掌握着落花盟的完整情报?”
“是。她用了二十二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查,一点一点地记,把落花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暗到明的所有信息都整理成册,藏在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独孤落木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苏清苓掌握着落花盟的完整情报,但她快死了。
如果想要拿到那些情报,就必须救她。
而救她需要的药引,有一种药引,父亲不让说,另一种替代品,父亲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父亲不说的药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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