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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5章 夜探古寺遇危机
 
“等。裴明珠明天去白马寺,她每次去都会待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可以趁她离开的时候,跟着她出来的人,顺藤摸瓜。”
独孤落木想了想,点头。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两人分开的时候,萧知下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十二岁那年的桂花糕,是你分给我的。我一不小心听到萧府下人说起萧皇后是我生母,那时候我母后刚死十年,我恨所有人,不肯吃任何东西,你把桂花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了我,自己吃小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看上别的女人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月白色的长袍消失在巷子的暗影里。
独孤落木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绢帕,心跳快得像擂鼓。
十二岁。
桂花糕。
她记起来了。
那个少年不肯吃东西,她以为他是嫌她家的东西脏,就把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给他,说:“你不吃我的,我就哭给你看。”
少年愣了一下,接过桂花糕,慢慢吃了。
她记得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吃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那是一个失去了生母的孩子,第一次重新尝到甜的滋味。
独孤落木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姐姐的死还没有查清,父母的下落还没有找到,落花盟的秘密还没有揭开。
儿女情长,等她报了仇再说。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比来时更轻,更快。
白马寺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外的凤栖山上,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香火鼎盛。
独孤落木天不亮就起了床,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了裴明珠院里丫鬟统一的青色比甲。
她对着铜镜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易容面具,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出了门。
今天裴明珠要去白马寺上香,随行的丫鬟有六个,她是其中之一。
这是她进馥芳苑的第三天,裴明珠对她没有什么印象,这正合她意。一个扫地丫鬟,越不起眼越好。
卯时三刻,裴明珠的轿子从丞相府侧门出发。
翠屏走在轿子旁边,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里面装的是给寺里的香火钱。
独孤落木和另外四个丫鬟跟在后面,低着头,排成一列,像一串无声的影子。
队伍沿着长安城东大街出了城门,上了山道。
独孤落木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地形。
凤栖山不算高,但山路曲折,两侧林木茂密,很适合藏人。
如果落花盟真的把白马寺当作联络点,这里的地理位置确实得天独厚——易守难攻,退路众多。
半个时辰后,队伍到了白马寺山门。
主持慧明亲自出来迎接。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身材清瘦,面容慈祥,穿着一件崭新的金黄色袈裟,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裴大小姐光临敝寺,老衲有失远迎。”
裴明珠从轿子里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在府里判若两人。
“大师客气了,我来给亡人做功德,劳烦大师安排。”
“大小姐请。”
慧明引着裴明珠进了大雄宝殿,翠屏跟了进去,其余的丫鬟被留在殿外等候。
独孤落木站在殿外的石阶下,低着头,看似老实本分,实际上目光一直在暗中扫视。
白马寺的布局是典型的三进院落,前院是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中院是法堂和藏经楼,后院是僧舍和方丈室。
慧明带裴明珠去的是大雄宝殿,但以独孤落木的观察,真正的秘密应该在后院。
她注意到,后院有一道围墙,比前院和中院的围墙高出一大截,墙头上还嵌着碎瓷片,显然是不想让人翻过去。
院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僧人,身姿挺拔,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两个僧人的站姿和眼神,不像普通的武僧,更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护卫。
独孤落木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站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裴明珠从大雄宝殿出来了。
她没有去后院,而是直接带着丫鬟们往山门走。
这么快?
独孤落木心里微微一动。
裴明珠来白马寺,从上香到离开,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如果她真的是来做功德的,不应该这么仓促。
除非——她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上香,而是别的事,而且那件事已经办完了。
独孤落木跟在队伍后面,走过山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偏殿的侧门闪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僧人,穿着灰色的僧袍,低着头,脚步很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独孤落木认出了他的步态。
是裴玄。
裴二公子今天又来了,而且比裴明珠来得更早,藏在了偏殿里。
等裴明珠离开,他才出来,去了后院。
这兄妹俩分工明确——裴明珠在前面吸引注意,裴玄在后面办正事。
独孤落木跟着队伍下了山,一路上没有说话。
她在等天黑。
入夜后,独孤落木再次翻窗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在丞相府停留,而是直接翻墙出了府,一路向东,朝着白马寺的方向奔去。
她的轻功全力施展,身形在月光下如同一缕青烟,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凤栖山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白马寺的后山。
后山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老藤,看起来无路可上,但独孤落木注意到,有几根老藤的根部被人为地固定在了岩石上,形成了一条隐蔽的攀爬路径。
她顺着老藤攀上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翻过了后墙,落在了白马寺的后院。
后院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僧舍和方丈室,还有一座两层的藏经楼。
藏经楼的门窗紧闭,没有灯光,但独孤落木注意到,二楼的窗户纸上有几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人用手指捅破的,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她无声无息地潜到藏经楼的侧面,将耳朵贴在墙上。
里面有人说话。
“东西带来了吗?”这个声音苍老而沉稳,是慧明。
“带来了。”这个声音年轻一些,是裴玄。
“裴丞相看了名单?”
“看了。父亲说,名单上的六个人,有四个已经确认,另外两个还需要核实。”
“哪两个?”
“萧砚和薛崇。”
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紧。
萧砚——萧知下的养父,翰林学士,清流领袖。
薛崇——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权。
如果这两个人也牵扯进了落花盟,那这个组织的势力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可怕。
慧明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萧砚是清流之首,薛崇掌握兵权,这两个人如果能拉进来,大事可成。但裴丞相有没有想过,这两个人都是皇帝的忠臣,未必肯跟我们合作。”
“父亲说了,不合作,就除掉,”裴玄的声音冷得像冰,“萧砚的夫人苏清苓体弱多病,常年服药,我们可以从她的药里下手。薛崇的儿子薛澜是个纨绔子弟,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赌债,我们可以从赌债入手。”
慧明回道:“好,我安排。另外,张淑妃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废太子李钰还活着,就在岭南。张淑妃已经派人去接了,不出三个月,就能到长安。”
独孤落木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废太子李钰,真的还活着。
二十二年前萧皇后娘家灭门案后,他被废为庶人,流放岭南,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流放途中。
但如果他还活着,而且正在被张淑妃的人接回长安——
那落花盟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他们要废了当今皇帝,扶持废太子李钰登基。
而裴丞相在这盘棋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是真心辅佐李钰,还是想借李钰的名义自立为帝?
独孤落木想起姐姐血书上的那句话——“裴……密信……匣……后……”
姐姐发现的,很可能就是裴丞相勾结落花盟、意图篡位的证据。
藏经楼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独孤云舒的那封信,找到了没有?”慧明问。
“没有,”裴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她把信藏得太深了,我和明珠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她的妹妹独孤落木我们也查了,去了城东的济世堂医馆,投奔一个叫顾倾城的师兄。我们派人盯了几天,那个独孤落木整天待在医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着不像是个有心计的。”
独孤落木嘴角微微一弯。
她卸下易容面具,露出本来面容,在济世堂待了三天,每天都在“伤心欲绝”,不是哭就是发呆,连医馆的大门都没出过。
那三天是她故意演给裴家看的,有时候,悲伤是真的,目的就是让裴家的人相信,独孤落木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现在看来,这出戏演得很成功。
慧明接着道:“继续盯着。那封信必须找到,里面有我们所有人的名字,一旦落到皇帝手里,我们都得死。”
“我知道。还有一件事——刑部那个萧知下,最近查案查到丞相府头上来了。父亲说这个人不简单,让我们小心。”裴玄回道。
“萧知下……”慧明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萧砚的大儿子?”
“对,表面上是刑部的郎中,实际上办案能力极强,最近破了好几桩大案,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父亲怀疑他可能查到了什么。”
“让你父亲处理,一个刑部郎中翻不起什么大浪。”
独孤落木听到这里,知道今晚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她无声无息地从藏经楼侧面退开,沿着原路返回后山崖壁。
就在她准备翻墙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施主,深夜来访,何不进去喝杯茶?”
独孤落木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没有回头,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箭般射向崖壁。
她抓住一根老藤,借力往上翻,动作快如闪电。
但身后那个人更快。
一股凌厉的掌风从背后袭来,直奔她的后心。
独孤落木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这一掌,但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崖壁上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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