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投名状
“很简单。”肖扬指了指自己农场里那些珍贵的作物和禽畜。
“以后，我们集团的产品都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物流渠道。”
“我希望由你来组建一支专门的运输队伍，负责将这些希望送到每一个需要它们的客户手中。”
“当然，薪酬方面，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每一次出任务，除了灵晶作为基础工资外，你们还可以获得所运送货物总价值百分之一的提成作为奖金。”
百分之一的提成。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高，但杨晴只是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仅仅是一卡车的变异土豆，其价值就高达数十万灵晶，百分之一的提成，就是数千灵晶。
这几乎是他们以前拼上性命出任务几个月才能赚到的收入。
更别说那些价值无法估量的龙牙米，灵饲鸡了。
这哪里是雇佣，这分明是在送钱。
“我，我们……”
杨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愿意。”
没等她说完，她身后的一名队员已经抢着喊了出来，生怕这个天大的好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很好。”
肖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杨晴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俏脸，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在你们正式上岗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肖先生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晴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保证道。
肖扬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需要你，以你个人的名义，帮我向赵总传个话。”
“告诉他，我们第一次的正式合作，现在开始。”
“请他在三天之内，把他安插在第六基地的所有暗桩，以及第五基地内部，所有和第六基地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就当是，他这位新合伙人，递上来的第一份投名状吧！”
杨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肖扬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此刻在她的眼中，却比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暗桩，内奸，接触人员名单。
这每一个词，都代表着血腥的清洗与无情的背叛。
这哪里是什么投名状，这分明是一把递给赵国柱，让他亲手了结自己心腹，斩断自己臂膀的屠刀。
“肖先生，这，这是不是有点……”
杨晴的嘴唇有些发白，她想说这太残忍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点什么？”
肖扬微笑着反问，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
“杨队长，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在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而不是在玩过家家。”
“任何商业活动风险控制都是第一位的。”
“第六基地，现在是我的资产赵总的第五基地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家里还藏着随时可能引爆我资产的定时炸弹。”
“让他清理一下门户既是对我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负责这很合理，不是吗？”
这番话肖扬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杨晴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忠诚，情感，所有的一切或许都可以被量化成一串冰冷的数字一个代表着风险或收益的符号。
“我明白了。”杨晴艰难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让她感到无比沉重的任务。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赵国柱开口，那个为了基地殚精竭虑将每一个战士都视作手足的司令官在听到这个要求时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当杨晴带着满腹心事，通过阿黄的空间通道返回第五基地的临时指挥部时，赵国柱正意气风发地部署着接管第六基地的各项事宜。
曾经的死对头，如今成了自家集团的下属生产基地，这种感觉，让这位老将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杨晴，你回来得正好。”
“快过来看看，这是天赐刚刚传回来的，第六基地的资产清单。”
“啧啧，藤田一郎那家伙，搜刮的好东西还真不少，这下可都便宜我们了。”
赵国柱兴奋地招呼着杨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那沉重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
指挥部内的其他军官，也都是一脸喜气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五基地在肖扬的带领下，走向辉煌的未来。
“司令。”
杨晴走到赵国柱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向您汇报。”
赵国柱脸上的笑容一滞，他从杨晴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偌大的指挥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说吧，是不是肖先生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赵国柱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杨晴咬了咬牙，将肖扬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投名状”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整个帐篷内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赵国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被替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屈辱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合金地图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怀疑我赵国柱的忠诚吗！”
“我把整个第五基地的未来都押在了他的身上，他却要我用自己兄弟的血，来换取他的信任？”
赵国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些暗桩，是他在第六基地经营了数年，牺牲了无数同志才埋下的钉子。
那些所谓的“接触人员”，很多都是他的老部下，老战友，只是因为任务需要，才和对方有过虚与委蛇的来往。
现在，肖扬一句话，就要让他把这些人，全部交出去。
这不仅是在割他的肉，更是在诛他的心。
杨晴低着头，不敢看赵国柱的眼睛。
“司令，肖先生说，这是风险控制。”
“放屁！”
赵国柱爆了一句粗口。
“他这是帝王心术，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根本不信任我们，他要把第五基地所有的爪牙都拔掉，让我们彻底变成他圈养的绵羊。”
赵国柱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合作的协议言犹在耳，第五基地的部队已经开进了第六基地的地盘。
现在反悔，不仅会立刻与肖扬交恶，更会让自己陷入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第六基地不会感激他，只会嘲笑他的天真。
而肖扬，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第五基地辛苦建立的一切，毁于一旦。
“他给了你几天时间？”
许久之后，赵国柱停下了脚步，声音嘶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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