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嬷嬷和崔嬷嬷看出了她的心思，忙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老奴瞧着最近王爷和桃姑娘感情更好了，前日王爷还带着桃姑娘去参加柔然王子的洗尘宴了呢，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
萧令仪叹了口气：“本宫能不着急吗！”
话音刚落，小宝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哎哟，这小东西，跟祖母说什么呢？”萧令仪拿帕子给他擦口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小宝被她一擦，以为是在跟他玩，咯咯地笑起来，露出粉红色的牙床，两只小脚丫蹬个不停，把萧令仪衣摆上的福纹都蹬皱了。
王嬷嬷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她伺候老王妃二十多年了，还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当年王爷小时候，老王妃忙着操持王府上下，又要应付府里那些明争暗斗，抱孩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后来王爷大了，母子之间更是客客气气，连句体己话都说得生硬。
倒是这个外头来的小娃娃，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老王妃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嬷嬷你看，”
萧令仪把小宝放在软榻上，让他趴着，“这孩子长得是不是更像临渊了？”
小宝趴在榻上，努力地撑起上半身，小脑袋晃来晃去的，像是在找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现在快满六个月，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萧令仪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立刻伸手去抓。
“哎呀，抓不得抓不得——”萧令仪嘴上说着，手却往前送了送，故意让他抓住。
小宝攥着镯子往嘴里塞，啃得满镯子都是口水，边啃边哼哼唧唧，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王嬷嬷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道：“确实像。这眉眼，这鼻子，尤其是这抿嘴的模样，跟王爷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令仪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王嬷嬷察言观色，知道她还在为胎记的事介怀，便轻声劝道：“娘娘也别太把胎记的事放在心上。老奴伺候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孩子生下来时有胎记，养着养着就淡了、散了，也是常有的事。这东西说不了什么准话。”
萧令仪知道王嬷嬷这是安慰自己，刚要说什么，一旁的崔嬷嬷忽然凑上前来：“娘娘，老奴倒是想起一件事。西海那边有一口古井，当地人叫它‘盐亲井’。据说那井水有灵性，能验亲子——”
萧令仪的手顿住了。
“验亲子？”
“是。”
崔嬷嬷凑近了些，“法子也简单——只要将两个人的头发放进井水中，如果井水变成红色，那就是亲生；如果是绿色，那就不是。当地人都说灵验得很，几百年来从没出过错。”
萧令仪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宝——
小家伙正把脸埋在她袖口上，蹭来蹭去地玩，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听不清楚是在喊“娘”还是“嬷”。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临渊的？
如果是——
萧令仪的心跳快了几分。
如果小宝是临渊的，那就是王府的长子。
“崔嬷嬷，那盐亲井，离京城多远？”
“快马加鞭的话，一来一回大约要七八日。”
“那就去。”
萧令仪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派人去，取井水回来，在府里验。”
“是。”
崔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萧令仪叫住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宝，压低声音，“此事机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
她没有说完，但崔嬷嬷心领神会。
“王妃放心，奴婢明白。尤其是桃娘那边，一个字都不会漏。”
萧令仪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这孩子……如果是临渊的，那她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
不管桃娘是什么身份，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谢家的血脉，必须认祖归宗。
……
另一边
桃娘如坐针毡。
她一会儿坐在床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折回去摆弄小宝的小床。
如此反复了三四回。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姑娘，您别开着窗了，仔细着凉——”春杏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鼻尖冻得红红的。
“看见小宝了吗？”
“还没有……”
桃娘抿了抿唇，把窗户关上，又坐回床边。
她让春杏去外边看了好几次，始终都没有看见小宝的身影。
每一次春杏推门进来，桃娘的眼睛都亮一下，然后听到“还没回来”三个字，那点亮光又暗下去。
直到小郡主困了要睡觉，桃娘才收了心思。
她抱着小郡主哄了许久，拍着她的小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小郡主嘬着手指头，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她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桃娘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盖好小被子，又在小郡主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是她给小宝留的地方。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屋子里点了灯，昏黄的烛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可桃娘的心却像是泡在冷水里。
到了晚上，桃娘刚把小郡主哄睡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桃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掀开帘子——
看见谢临渊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肩上落了几片没来得及化开的雪花，廊下的灯笼光照在他脸上，五官深邃，眉目冷峻，可怀里那个正抓着他衣领乱啃的奶娃娃，把这份冷峻破坏得一干二净。
小宝。
桃娘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抱小宝。
“小宝——”
谁知谢临渊却一把将小宝举起来，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她的手。
小宝被他举在半空，非但不怕，反而咯咯地笑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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