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绵不绝,雨滴打在二楼卧室的玻璃窗上,发出一阵阵催眠般的白噪音。
因为挂了“雨天休业”的牌子,一楼的店门紧闭,将整座料理店隔绝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二楼那间昏暗的卧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还未完全散去的、极其旖旎的石楠花气息。那张新换上的宽大实木床和柔软的席梦思床垫,完美地承托着两个刚刚经历了狂风暴雨般缠绵的身躯。
被子半掩着,服部静华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温顺地缩在风见离的怀里。
她那张总是端庄清冷的脸庞,此刻泛着惊人的桃花般的微红,光洁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态。
风见离靠在床头,一只手搂着静华光洁纤细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把玩着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他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静华白皙指腹上因为常年握剑而留下的薄茧,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和发呆。
“怎么了?”
静华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她微微扬起脸,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眸注视着风见离的下颌线,声音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与慵懒。
“……没事。”风见离回过神来,勉强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掩饰道。
静华看着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她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离,你忘了我是谁吗?”静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成熟女人的包容与通透,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在灵魂层面最懂风见离的人了,“你有没有心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连你呼吸的轻重都能感受得到。到底怎么了?”
谎言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无所遁形的。
风见离停下了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反手将那只白皙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他沉默了良久,看着窗外阴沉的雨幕,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静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和叶的关系了。”
听到“和叶”这个名字,静华的身体也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华垂下眼眸,对于和叶,她现在的内心同样充满了头疼与深深的负罪感。
她太清楚那个小姑娘有多爱风见离了。和叶眼底那种毫无保留的、飞蛾扑火般的热烈,那种只要能看到风见离就会发光的眼神,静华全都看在眼里。甚至可以说,和叶对风见离那份真挚的爱,不比她这个为了爱情背叛婚姻的女人少。
那个丫头,现在在感情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筋。
静华通过远山樱那边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一向对父亲敬畏有加、言听计从的和叶,前几天竟然为了风见离,在家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用一种难以言表的强硬态度向父亲宣告了她的决心。
而且她的身份,注定她和离之间的关系注定见不得光的,她没法走到那个满心欢喜的少女面前,撕下自己伪善的长辈面具,坦白地告诉她:“对不起和叶,我已经和离在一起了。”
如果真的那样做,和叶的世界一定会彻底崩塌吧。
离……
静华轻轻地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风见离的脸颊,手指穿插进他柔软的短发中,轻轻地揉了揉。
“既然现在找不到答案,既然觉得烦躁,那我们今天就先不想了,好吗?”
她的声音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她微微支起身子,仰起头,将自己那依然带着诱人红晕的嘴唇,轻轻地、虔诚地印在了风见离微微下垂的唇瓣上。
在这偷来的雨天里,在这张只属于他们的席梦思上,她只想自私地让他只看着自己。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东京。
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里,依旧闪烁着幽蓝色的电脑荧光。
“该死……又是这个数据排斥反应!”
穿着宽大白大褂的灰原哀烦躁地敲了一下键盘,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APTX4869解药的研究再次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无论她怎么推演,最后一步的细胞融合总是会发生崩溃。
实验的受挫,加上连日来严重的睡眠不足,让灰原哀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她有些疲惫地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目光一转,落在了电脑屏幕旁边那个极其精致的木质相框上。
灰原哀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突然,她像个真正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地下室角落的小沙发旁。她一把抱起沙发上那个毛茸茸的小熊抱枕,重新坐回椅子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抱枕里。
“笨蛋……”
沉闷而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从抱枕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在这个冰冷、充满消毒水味道和枯燥数据的实验室里,那层坚强的科学家外壳被无声地剥落。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熊,仿佛那是那个能给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的替身。
“你又在做什么呢……”
同一时间,东京的另一端。
妃英理的高级公寓里。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难掩疲惫的职业套装的妃英理,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空荡荡的客厅。
她刚刚在法庭上以凌厉的手段,结束了一个极度耗费精力的跨国离婚财产纠纷案。可是,当她回到这个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家时,那种作为“律政女王”的巨大成就感,却瞬间被无尽的空虚所取代。
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私人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上那份已经修改到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只要签上字,她就能彻底斩断过去二十年那段名存实亡的羁绊。
看着那份协议,妃英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几天,她和小兰在咖啡厅里的一场对话。
那天,她看着女儿单纯的脸庞,隐晦地试探了一句:“小兰,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决定和你爸爸彻底分开……你会怎么选?”
她清晰地记得,小兰当时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女孩,开始慌乱紧张。小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拉着她的手,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劝她:“妈妈,不要离婚好不好?爸爸他……他最近其实已经在改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妃英理看着电脑屏幕,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小兰永远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以小兰那种近乎愚蠢的善良和责任感,她绝对放不下毛利小五郎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酒鬼父亲,她一定会选择留下来照顾他。
“可是妈妈……真的累了呀。”
妃英理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摘下金丝眼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她将椅子转了半圈,面向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东京繁华却冰冷的雨景,而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雨幕,直直地望向了遥远的关西,望向了大阪的方向。
那个给她寄过热汤、教过她什么是被偏爱、甚至被她用高定衣物和直球告白强行“绑架”了的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是不是还在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忙碌?有没有穿上自己送的那件衬衫?
律政女王那双向来锐利无情的眼眸中,此刻却泛起了一层柔软、如水波般荡漾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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