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顾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落在地毯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
叶紫还在睡。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和几缕散落的头发。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嘴角还在微微翘着。
昨晚两人折腾到半夜才睡，把她累坏了。
顾衍没有吵醒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脚下踩到一团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她的睡裙，被随意扔在地毯上。
他俯身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尾，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后，顾衍走出浴室，来到客厅，然后随手泡了一杯咖啡，坐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时不时抿上一口倒也显得惬意。
而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纪岚的消息。
“起床了没？差不多到时间了，可以出发了。”
顾衍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
今天的彩排被安排在了九点半，这个时间段出发的话，时间刚刚好。
“现在下来。”
顾衍很快就回复了纪岚。
把咖啡喝完，他走进卧室换衣服。
叶紫还在睡，顾衍倒也不想吵醒她，换好衣服之后便轻轻地走出了卧室，然后把门带上。
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纪岚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干练。
“走了，车在外面。”
顾衍点头，两人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纪岚从另一边上车在他旁边坐下，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喏，早餐。”
纪岚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顾衍接过来打开，是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三明治还是温的，咖啡冒着热气。
“谢了。”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着。
纪岚低头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停下来打字。
不久后，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到了。”
顾衍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喝完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袋，推开车门。
一叶娱乐分司的。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车牌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纪岚跟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海薇已经到了，卢卡斯也是，其他人也基本到齐了。”
顾衍点头，迈步走上台阶，大门推开，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工作人员在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他微微鞠躬。
“顾老师早。”
“早。”
顾衍微微点头，穿过大堂往一楼的录音棚走去。
走到走廊尽头，顾衍伸手推开门，录音棚里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的确，人已经到了大半。
海薇站在调音台旁边，正在跟录音师说什么，手里拿着那本稿纸，手指在纸面上点着。
卢卡斯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小岛木哉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门推开的瞬间，好几道目光同时转过来。
小岛木哉见状，立马放弃交谈，从窗边走过来，微微鞠躬。
“顾，早上好。”
顾衍点了点头。
“早。”
他穿过人群走到调音台旁边，海薇侧过身把位置让给他。
“刚才我跟录音师在讨论收音的问题，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所有人一起唱，六十多个人的声音同时收，技术上有些难度。”
顾衍点头，看向录音师。
录音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些稀疏，戴着厚框眼镜，表情有些严肃。
“顾老师，我已经把方案调整过了。”
“副歌部分，我会把所有人分成四组，每组对应一组麦克风，这样声音不会混在一起，后期也好调整。”
顾衍看着调音台上的标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就这么办。”
几人又商讨了一些其他问题之后，在确认没问题后，顾衍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人来得也差不多了。
六十多位歌手，此刻已经聚集了大半。
要么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稿纸，要么在调音台旁边跟录音师确认技术细节。
顾衍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录音棚里格外清晰。
交谈声低了下去，几秒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落在顾衍一个人身上。
六十多双眼睛，六十多道目光，顾衍被那些目光注视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了，既然人来得差不多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在正式彩排之前，我想再确认一遍。”顾衍的目光扫过全场。
“歌词大家都熟悉了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口。
“没问题了。”
声音依次响起，顾衍见状心里也有数了。
毕竟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不多，顶天也就一句歌词，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歌手来说，一晚上熟悉一句歌词，确实不成问题。
顾衍看着那些点头的面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
他转过身，走到调音台后面，面对在场的所有人。
“接下来，先说几个注意事项，第一，彩排的时候不需要全力演唱，把声音收一收，保护嗓子，等正式录制的时候再放开。”
“第二，每个人的麦克风位置都已经标好了，待会儿大家按照地上的标记站位，不要站错。”
“第三，副歌部分我会用手势指挥，看到我抬手，大家一起进。”
“大家还有问题吗？”
说完，顾衍又切换了三种语言叙述一遍。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秒。
海薇从调音台旁边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标记，然后抬起头。
“没问题。”
卢卡斯靠在墙上，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也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问题。
顾衍见状不再多说，抬手示意。
“好，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录音棚里瞬间忙碌起来。
六十多个人同时移动，从录音棚的各个角落走向自己该站的位置。
顾衍站在调音台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也没有指挥。
六十多个人，嘈杂声在录音棚里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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