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没半点犹豫，立刻指派两个年轻知青：“你们俩分头去，快把队长和村长请来！”
两人应声跑出去，仓库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宋扬带着几个知青站在中间，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林乔眼角余光扫过仓库门口，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挤了进来。
苏蔓蔓混在围观的村民里，眼神却死死盯着场内的动静。
陆纪元也瞥见了她，低声对林乔说：“苏蔓蔓来了，在人群后面。”
林乔微微点头，心里早有预料。
苏蔓蔓主使的事，没道理不来盯着结果。
只是她惯于藏在幕后，此刻肯定想等着看自己出丑，再适时出来打圆场。
没等多久，宋扬就按捺不住，又开始煽风点火。
“林乔，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公家的东西太重要。
万一真有能修的农具被当成废品，队里追责下来，你一个小姑娘可扛不住。”
这话刚说完，人群里就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宋知青说得也有道理，林乔姐你别往心里去。”
苏蔓蔓顺势挤出人群，“仓库里灰大物杂，你清点难免有疏漏。
咱们都是同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真要是出了错，大家脸上都无光。”
她这话听着像是体谅，实则暗指林乔能力不足、容易出错，妥妥的阴阳怪气。
赵小花最见不得这种虚伪模样，立刻瞪着苏蔓蔓：“你别在这说风凉话！
昨天苏明哲就在这儿偷偷摸摸动我们清点好的东西，被陆大哥当场撞见了！
要不是林乔姐拦着，我们早就要问清楚了！”
这话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立刻附和：“苏明哲，他之前就偷知青点的钱，还被林知青抓到了，这次会不会是故意报复啊。”
“有道理啊。”
“手脚本来就不干净，说不定真是故意挪东西搞破坏！”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有些发抖。
“没有，我没有，你们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等村长来了就知道了！”
赵小花梗着脖子，一点不怵他。
话音刚落，仓库门口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队长和村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村长脸色本就阴沉，一进门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苏明哲，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苏明哲，你又在这儿惹什么麻烦？
上次偷钱的教训还没受够，是不是又皮痒了？”
苏明哲被舅舅这一声吼，吓得腿都软了，刚才那点硬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舅舅……我……我没有……”
村长指着围观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你说没有？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这儿瞎捣乱？”
村长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苏明哲本就胆小，被这么一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抬手抹着眼泪，大声喊道：“是我姐，是苏蔓蔓让我干的！
她让我把待修的农具挪到废品堆里，让林乔出错，还说事成了给我两斤鸡蛋糕和半斤水果糖！”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苏蔓蔓。
苏蔓蔓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苏明哲的胳膊。
“明哲，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就是你说的！”
苏明哲甩开她的手，哭得更凶了，“你还让我别告诉别人，说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苏蔓蔓只觉得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恨不得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弟弟的嘴缝上。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一点压力都扛不住，三两句就全秃噜出来了！
自己怎么就信了这个蠢货能办成事！
围观的人立刻炸开了锅：“原来是苏蔓蔓在背后使坏！”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难怪宋扬带着人来起哄，肯定是早就串通好了！”
宋扬站在一旁，脸色也白得像纸。
他没想到苏明哲这么不经吓，一上来就把苏蔓蔓供了出来，连带着把自己也扯进了浑水里。
他慌忙摆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担心集体财产有损失！”
“看看？”陆纪元往前站了一步，“你特意在知青点游说，带了五个知青来造势。
进门就精准指向废品堆，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刚才苏蔓蔓还开口帮你圆场，你们俩的默契倒是挺好。”
陆纪元的话一针见血，宋扬的辩解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跟着宋扬来的那五个知青，此刻脸上更是精彩。
他们本来是被宋扬一番为集体负责的慷慨陈词说动，半是好奇半是凑热闹跟来的。
哪想到是这么个局面？
眼看苏蔓蔓姐弟互咬，宋扬被陆纪元问得哑口无言，他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知青脸色难看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低声嘟囔：“宋扬，你可没说是这么回事……”
另一个干脆扭过头，假装看仓库斑驳的墙壁。
还有两个交换了个尴尬的眼神，默默往后缩，恨不得离宋扬远点。
最后面那个年纪小点的，脸皮薄，已经臊得通红。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地上有朵花。
“我……我就是听人说的！”
宋扬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想找个依靠，却发现刚才还跟他站在一起的同伴们，此刻都默契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责任往外推。
“我也是听信了别人的瞎话！”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他不敢明指，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摇摇欲坠的苏蔓蔓。
“被谁蒙在鼓里？苏蔓蔓吗？”
林乔接过话头，字字诛心。
“昨天苏明哲偷偷挪动农具，被陆同志撞见。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一个半大孩子，没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她弯腰捡起那把带记号的铁锹头，又指了指废品堆边缘的拖痕：“这些农具上有我做的记号，位置也都记在账本上。
这可不是一句不小心就能糊弄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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