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忙？”苏明哲眨巴着眼。
“过两天后山老仓库盘货，你知道不？”
苏明哲脸立刻垮了下来。
“知道啊……舅舅非让我去，说是搭把手。
那破地方一堆烂铁破木头，灰呛死人，有啥好盘的？
真不想去……”
苏蔓蔓心里不耐烦。
她这弟弟还真是懒骨头，干啥啥不行，躲懒第一名。
心里这样想着，苏蔓蔓脸上却挤出点笑：“你听着，到时候林乔不是要清点东西吗？
你瞅准她点完了哪一堆旧家什，趁她不留神，挪三四件悄悄扔到旁边废铁里头去。”
苏明哲听得一愣一愣的：“姐，你这图啥啊，挪来挪去不费劲吗？”
有那工夫蹲墙根晒晒太阳多好。
“你懂个屁！”
苏蔓蔓没好气地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让你干你就干，哪那么多废话。
记牢了，手脚利索点，千万别让人瞧见！
事办成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苏明哲眼前晃了晃，“姐给你弄两斤鸡蛋糕，外加半斤水果糖！”
“鸡蛋糕，水果糖？”
苏明哲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搓着手，“真的？姐，你可不能诓我！”
“我诓你干啥？”
苏蔓蔓白他一眼，“记住了啊，就挪几件，混进去就行。
嘴给我把严实点，跟谁也别说！”
“成成成，我记住了，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明哲点头如捣蒜，仿佛那香甜的鸡蛋糕和糖块已经进了嘴，浑身都来劲了。
“不就是挪几件破玩意儿嘛，简单！”
收买完傻弟弟，苏蔓蔓转身进了知青点院子，正好看见宋扬坐在屋门口。
他正笨手笨脚地试图用粗线缝补那件被野狗撕烂的破棉袄，针脚歪歪扭扭，棉花还从破口处耷拉出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嫌弃，但很快掩去，换上担忧的表情。
“宋扬哥，你这能补上吗？
要不我拿回去，帮你缝两针？”
宋扬正跟棉袄和针线较劲，憋得一脑门汗，闻言立刻抬头。
“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里那件破袄子已经往前递了递。
这针线活比干农活还难，他戳了几次都没对上破口，还扎了手！
苏蔓蔓肯帮忙，正合他意。
苏蔓蔓看着他那副半推半就、实则迫不及待的样子，内心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男人，连针都拿不稳，以前也不知道林乔怎么把他惯成这样。
嘴上却说道：“哎呀，跟我还客气啥。”
她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仓库盘货就在后天，我都安排好了。
到时候你啥也不用特意做，就多留心看看。
万一林乔马虎，弄错了啥......
咱们作为知青同伴，可得及时提醒队里，对吧？”
宋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
“对！提醒！必须提醒！”
他眼睛都亮了，“公家的东西，哪能由着她马虎？
咱们这是对集体负责！”
苏蔓蔓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蠢样，心里冷笑。
真是个沉不住气的草包，一点火星子就以为能烧山。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不再多说，拿着那件破棉袄站起身，“那我先拿回去了。”
“哎，好，麻烦你了蔓蔓！”
宋扬此刻看苏蔓蔓格外顺眼，觉得她又体贴又聪明，关键还跟自己同仇敌忾。
苏蔓蔓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
当天下午，大伙儿正在地里给冬小麦清沟排水，干得热火朝天。
林乔是记分员，不用天天泥里土里刨食，但有时候也得满田埂转悠。
她正拿着小本本挨个地头巡视，生产队长大老远就喊开了。
“林乔，王建，还有陆纪元，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林乔合上本子，跟那边也在溜达的王建一块儿过去。
陆纪元正从排水沟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也默不作声地跟过来了。
队长站在田埂上，手叉着腰：“后山老仓库里头堆的都是些陈年破烂，眼瞅着要过年了，队里打算拾掇拾掇，清点一遍。
林乔，你是记分员，这回仓库盘货的总账和归类清点就由你牵头。
王建，你经验多，帮着林乔把把关。
陆纪元，你力气大，眼神也好，帮着搬搬抬抬，顺便瞅瞅那些旧农具还有没有能修巴修巴再用的。
另外，赵小花也去，打打下手。”
他顿了顿，特意看着林乔：“公家的东西，可马虎不得。
账目一定要清清楚楚，回头要交到队部核对的！”
林乔心里有数，这会儿被正式点了将，感觉担子不轻。
“队长放心，我一定仔细核对，把账记明白。”
王建也点头：“我跟林乔一块儿，肯定把数目弄准成。”
陆纪元还是老样子，没多话，就“嗯”了一声。
队长又叨咕了几句注意安全、小心火烛啥的，就走了。
赵小花在不远处帮忙递家伙什儿，听见有自己，乐呵呵地跑过来。
“林乔姐，明天咱一块儿去仓库啊？真好！”
不用下地，她就觉得是美事。
林乔笑着戳她脑门：“美啥？那仓库灰大着呢，东西乱得要命，够咱俩忙活的。”
“知道知道，反正我跟紧你，你指东我不往西！”赵小花笑嘻嘻地说。
两人正说着，陆纪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在林乔面前站定，直接开口：“明天去仓库，苏明哲也去。”
林乔一愣，下意识问：“队长没提啊？”
她刚才确实没听队长说起这茬。
陆纪元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肯定：“村长让他去搭把手。”
“那小子手脚不太稳当，你清点的时候，留点神。”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林乔心头一动，立刻想到苏蔓蔓。
她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告诉我，陆同志。”
陆纪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没马上走，又多说了句：“账记清楚，东西归类明白，谁也挑不出错。”
林乔心里一暖，点头：“嗯，我会的。”
陆纪元这才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了几步，赵小花才扯了扯林乔的袖子。
“林乔姐，苏明哲也去……他不会要使坏吧。”
林乔拍了拍赵小花的手，“是不是使坏，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有人提醒了，咱们更得把眼睛擦亮。
他想折腾，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找到空子。”
赵小花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定了不少，用力点头：“对！咱们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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