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
云海翻涌，如怒涛拍岸。
通天教主背负双手，站在悬崖边上，那一身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就像是一个为家操劳了一辈子，最后却发现孩子们都在败家的老父亲。
江凡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师尊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良久。
通天教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凡啊……”
“你说……”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凡，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圣人威严，只有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有教无类……”
“为了这个宏愿，我跟两位师兄闹翻了，甚至不惜跟天道抗争。”
“我以为，只要给众生一个机会，只要用心教导，他们终究会走上正途。”
“可是……”
通天教主指了指下方那茫茫云海，仿佛看到了那些还在作恶的弟子。
“定光仙跟了我多少个元会？”
“我对他，比对亲传弟子还要好！”
“结果呢？”
“他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还有那些黑风崖的弟子，那些极乐宗的余孽……”
“他们哪一个不是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
通天教主的声音有些颤抖。
“难道……”
“有教无类，注定就是个笑话？”
“难道……”
“我截教，注定就要养出这群白眼狼？！”
江凡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颓废的圣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通天教主，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
“师尊。”
江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您没错。”
“有教无类，是大爱，是慈悲，是这洪荒天地间最伟大的宏愿！”
“但是……”
江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理智。
“大爱，需要大规矩来约束。”
“没有规矩的爱，就是溺爱，是纵容，是……毒药！”
“规矩？”
通天教主一愣。
“没错！”
江凡点了点头。
“师尊您想一想。”
“为什么阐教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精英，很少出败类？”
“因为元始天尊规矩严啊！”
“他收徒看跟脚，看心性，一旦触犯门规，那是真罚啊！”
“而咱们截教呢？”
江凡叹了口气。
“门槛太低了。”
“进门容易，出门更难。”
“您又心软，护短，犯了错也不忍心重罚。”
“久而久之……”
“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会觉得在截教作恶没有成本，甚至还能得到您的庇护。”
“他们就会把您的仁慈，当成软弱！”
“把您的宽容，当成放纵！”
“所以……”
江凡看着通天教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截教现在缺的，不是弟子，不是资源，也不是法宝。”
“而是……”
“法！”
“法？”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
“就是律法！”
“我们要制定一套属于截教的律法！”
“明确告诉所有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做了好事，有赏！”
“做了坏事……”
江凡眼中杀机一闪。
“那就罚！”
“罚得他倾家荡产！罚得他神魂俱灭！罚得他下辈子都不敢再犯！”
“只有让所有人敬畏规则，敬畏律法。”
“这有教无类……”
“才能真正实现！”
通天教主听得入了神。
他虽然是圣人，通晓天机，但在管理学这方面，确实是个短板。
江凡这番话，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有道理……”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法治……”
“规矩……”
“可是……”
他抬起头，有些为难。
“截教弟子亿万，分布在洪荒各地。”
“光靠我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
“而且……”
“那些刺头，那些关系户，甚至有些还是我的记名弟子。”
“我要是亲自出手，难免会落个不教而诛的名声。”
“这就需要第二步了！”
江凡早有准备，自信一笑。
“师尊，您是圣人，是教主。”
“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干呢？”
“您需要一支队伍！”
“一支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只听命于您，甚至只听命于律法的……”
“执法队！”
“执法队？”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
“没错！”
江凡侃侃而谈。
“这支队伍，必须由截教最精锐、最忠诚、最能打的人组成！”
“他们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不管是内门亲传，还是外门长老。”
“只要触犯了律法，一律……”
江凡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拿下！”
“而且……”
江凡补充道。
“这支队伍，还得有一个总指挥。”
“一个不怕得罪人，敢于背黑锅，甚至……敢于向全教开战的‘恶人’！”
说到这，江凡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
“师尊。”
“这个恶人……”
“弟子愿做！”
“您只要给我权力，给我人手，给我资源。”
“我保证……”
“哪怕是把这金鳌岛翻个底朝天！”
“哪怕是把这东海的水搅浑了！”
“我也要给您……”
“扫除干净！”
轰！
这一番话，说得通天教主热血沸腾。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
虽然修为不高，虽然入门不久。
但这股子狠劲，这份担当，这种为了截教不惜一切的决心。
让他动容！
让他欣慰！
“好！”
“好！”
“好！”
通天教主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颓废和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圣人该有的霸气和决绝！
“既然你有此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截教执法大长老！”
“你有权调动截教一切资源，有权处置任何弟子！”
“你要谁，我给谁！”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哪怕你要拆了这碧游宫……”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爆射。
“只要是为了截教好。”
“我也帮你递锤子！”
“多谢师尊！”
江凡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弟子领命！”
“必不负师尊重托！”
“去吧！”
通天教主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翻涌的云海。
“放手去干。”
“让这洪荒看看……”
“我截教的规矩！”
“是！”
江凡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蛀虫的心口上。
走出断崖。
江凡并没有直接回洞府。
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了双界珠。
“龙局！”
“大活来了！”
“师尊已经授权了！”
“咱们要搞个大的！”
“现在……”
“赶紧把咱们地球的法律专家都给我摇过来！”
“我们要制定一部……”
“史无前例的……”
“《洪荒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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