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虽然心里奇怪,可也知道梁氏不会害她。
因此倒是顺从的将手腕放平,示意那医女给她把脉。
嘴上也笑着闲话:“那感情好。我倒是记得弟媳妇那个表姐,就是苏家那个姑娘,她嫁的那家人,好像今年参加了春闱吧?也不知道考得如何?若是高中,那苏家姑娘倒也算慧眼识英雄,从举人娘子要到官家夫人了。”
梁氏附和道:“可不是,当属那苏家丫头和顾家还有苏家那边,可都十分看好那谢家儿郎,说不得那苏家丫头有她母亲的福气呢。”
……
两人嘴里闲话着,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医女的表情。
医女默默的把完脉,行了个蹲礼,小声的道:“娘娘本来身子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喝了太多的坐胎药和避子药,是药三分毒,药效相撞,倒是气血瘀滞,胞宫虚寒了。若要有孕,娘娘得停了所有的药,然后放松心情,每日里多吃一点,多动几下,调养个一两年,只怕才能恢复过来。”
淑妃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慢慢淡去,看着那医女,眼神锐利的重复道:“你确定?本宫是喝了不少坐胎药,可从未喝过避子药!”
医女低下头去:“不敢隐瞒娘娘,脉象如此。娘娘这两年是不是每次月事来,就腹痛加剧,而且经血暗紫有块,排出不畅?身子也怕冷,尤其是月事来这几日,怕冷怕热,脾气按捺不住?日子也比之前长了?往年三四天,如今怎么也要六七天才结束?”
淑妃细细一回想,还真是如此。
那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刚要开口,被梁氏按住了手,转头吩咐那医女:“你到外头去,跟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交代一声,就说今日府里得了几个食补药膳的方子,教给她,让她每日给娘娘做来吃。”
医女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下梁氏和淑妃母女两人。
也不知道母女俩絮絮叨叨说了半日,说了些什么。
反正等梁氏出来,母女两人脸上并不见任何异常。
淑妃看起来心情甚至还不错,还跟梁氏开玩笑:“过些日子,宫中举办琼林宴,咱们是不得去看了,母亲倒是可以带着弟媳妇和小五她们去看进士们打马游街去。别的不说,若是看中合适的,倒是可以给小五留意上了。”
梁氏嘴里答应着,带着医女告辞出宫而去了。
看着梁氏走远,直到消失在宫墙后,淑妃还怔怔地站在那里出神。
伺候的宫女们大着胆子上前劝:“娘娘若是舍不得夫人,且忍耐两个月,太后寿诞快到了,到时候国公夫人定要进宫贺寿,娘娘岂不是又能见到了?”
淑妃脸上虽然笑着,可到底还是有了几分无精打采。
下半天只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人进去伺候,发了半日的呆。
淑妃这般,消息自然早早的就传到了皇帝那边。
皇帝眼神微动,到了晚间却没让人通传,就到了淑妃宫中。
淑妃的晚膳刚摆上桌,可她看着却没什么胃口,懒洋洋的,一旁的宫女正劝她多用一点。
淑妃只说没心情。
宫女不敢再劝,皇帝却踏进殿内,脸上笑着,眼神却盯着淑妃脸上的神情:“爱妃怎么了这是?今儿个不是岳母进宫看你了吗?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可是国公府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淑妃忙给皇帝请了安,还没蹲下去呢,就被皇帝一把拉过来,两人坐在一起。
皇帝摆摆手,伺候的宫人们都退了下去。
淑妃才一脸抱怨的靠在皇帝怀里:“母亲今日进宫来,是得了道林大师的平安符,巴巴的送进宫来给我。”
皇帝轻笑:“这不是好事?岳家这是疼你啊?怎么还不高兴了?”
淑妃故意做恼的丢开抱着的皇帝的胳膊:“陛下您知道什么?我娘哪里是给我送平安符进宫,是劝我歇了怀孕的心思呢!说什么我进宫这么多年,还没开怀,想来也子嗣艰难。与其天天喝苦药汁子为难自己,把身子都喝坏了,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大不了将来求陛下您让我抱养一个,不拘皇子也好,公主也罢,总归有个依靠就是了。”
“您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子嗣艰难了?我凭什么保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这个人善妒,心眼小,对别人的孩子可生不起慈母心来。除非是我跟陛下两个人的亲生子,我才养,别人的我看都懒得看一眼。”
“母亲还骂我糊涂,说我既然不能生,还不想抱一个,将来怎么办?”
“我才不管!我有陛下就够了!若是能有陛下的孩子最好,没有就我跟陛下两个人一辈子也挺好!大不了,大不了将来陛下走在我前头,我追随陛下去也就是了!陛下身边总会留个位置给臣妾的吧?”
说到这里,淑妃紧张的抬头看皇帝。
皇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淑妃,眼神晦暗莫测,好半日,才伸手摸了摸淑妃的脸颊,语气干哑:“爱妃真这么想的?朕比你大上许多,真到了那一日,朕垂垂老矣,爱妃却还年轻,爱妃真舍得丢下家人,荣华富贵吗?”
淑妃似觉收到了侮辱,一下子从皇帝怀中站了起来,“臣妾今日这话,字字都出自真心。陛下若是不信,臣妾发誓如何?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祁媛嘉对天发誓,这辈子若是不能跟陛下有孩子,自当跟陛下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都发完了,皇帝才似乎从淑妃的誓言中回过神来,一把捂住了淑妃的嘴:“爱妃,别发誓,朕信!若到了那日,朕会下旨,你与朕合葬!朕与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还要做夫妻——”
淑妃眼圈泛红,一把抱住皇帝,骄矜的开口:“陛下,臣妾以后只有陛下了!陛下身边也只能有臣妾一人!”
皇帝一怔,然后笑了,捏了一把淑妃的腮:“爱妃真是个醋坛子。这么多年,朕待你如何?你难道心中没数?除了你,朕这些年哪里还宠过别的女人?你自己说说?那些老人在你之前,又跟朕有了孩子,总不能真丢下不管吧?朕每个月只去坐坐说说话就走,其余的时间,只要进了后宫,难道不都是陪着你?”
淑妃哼了一声:“臣妾不管,反正陛下只许疼我一个,宠我一个。”
说着眼泪滚落了下来:“臣妾今日为这个跟母亲起了争执,母亲恨铁不成钢,心中只怕也恼恨了臣妾。虽然母亲出宫前面上无事,可是臣妾知道,母亲是真生气了。陛下,臣妾只有你了,你别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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