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两拨人。
东面，张家老祖张天行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三名紫府境长老和数十名神藏境、开脉境的子弟。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意凛然。
北面，风雷阁阁主雷万钧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两名洞虚境长老和数十名弟子。他的面色同样不善，雷光在他周身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在雷万钧身旁，还站着一个气息更为恐怖的中年男人——此人一袭紫袍，面容冷峻，周身雷光内敛，但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涅槃境三层。
风雷阁从中州天雷宗请回来的天骄——萧云霆。
萧云霆的目光落在城西小院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一个洞虚境九层巅峰的散修，也值得本座亲自跑一趟？”他的声音冷淡，“万钧，你风雷阁在东域经营这么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雷万钧连忙低头：“萧师兄恕罪。那灰袍人虽然只有洞虚境九层巅峰，但他实力不俗，曾一招斩杀洞虚境三层的张家老祖。而且他手中可能还有什么底牌，师弟不敢大意，这才请师兄出山。”
“底牌？”萧云霆冷笑一声，“洞虚境就是洞虚境，再强的底牌，在涅槃境面前也是笑话。”
他不再多说，带着风雷阁的人马，与张家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地向城西小院逼近。
两拨人马在云中府城外汇合，然后同时向城西小院压来。
“张兄，那灰袍人交给我萧师兄对付。”雷万钧沉声道，“你我负责掠阵，林立那个小子，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好。”张天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但他心中也在盘算着自己的底牌——三张涅槃级符篆贴身藏着，这是张家最后的杀手锏。如果萧云霆能解决灰袍人，这三张符篆就可以省下来。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的符篆，心中稍定。
两人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逼近城西小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小院门前，站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张家和风雷阁的人？”萧衍看着远处逼近的两拨人马，目光在萧云霆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还从中州请了帮手？不知死活。”
他转头看向李玄和林立。
“你们退后。这件事，道玄院来处理。”
李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拉着林立退到了院中。
萧衍独自站在小院门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逼近的两拨人马。
张天行、雷万钧和萧云霆终于到了。
萧云霆走在最前面，涅槃境三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他的目光落在小院门前的萧衍身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面色大变。
“萧……萧衍？！”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萧衍——道玄院东域分院副院首，涅槃境五层的强者。在东域，这个名字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萧云霆。”萧衍的目光扫过他，语气平淡，“你不在中州天雷宗好好待着，跑到东域来做什么？”
萧云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万万没想到，道玄院的人会在这里。
“萧……萧前辈，晚辈只是回故地看看——”
“回故地看看？”萧衍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带着人来围杀我道玄院的核心弟子，这叫‘回故地看看’？”
此言一出，萧云霆、张天行和雷万钧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道玄院的核心弟子——这个身份，比任何世家子弟、宗门传人都要尊贵。因为道玄院的背后，是中州。
“萧前辈，这……这是个误会……”萧云霆的声音都在发抖，“晚辈不知道林立是道玄院的弟子……”
“现在知道了。”萧衍的语气依然平淡，“然后呢？”
萧云霆咬了咬牙：“晚辈这就走，从此不再踏入东域半步。”
“晚了。”
萧衍向前走了一步。
涅槃境五层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释放出来，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萧云霆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涅槃境三层对涅槃境五层，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在涅槃境这个层次上，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萧前辈饶命！”萧云霆直接跪了下来，“晚辈是天雷宗的长老，天雷宗与道玄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天雷宗？”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区区天雷宗，也敢拿来说事？”
他抬起手，一指点出。
一道无形的指劲穿透虚空，无声无息地没入萧云霆的眉心。
萧云霆的表情凝固了，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中州天雷宗长老，涅槃境三层，一招毙命。
全场死寂。
萧衍收回手指，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风雷阁弟子和长老，语气平淡如常：
“区区天雷宗，不用担心会有任何意见。若有不服——我道玄院总院的强者，自会亲自前往天雷阁讨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道玄院总院——那是拥有大乘境强者的庞然大物。天雷宗在它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雷万钧已死，萧云霆已死。”萧衍的目光扫过那些风雷阁的弟子和长老，“风雷阁的人——滚。回去告诉你们的新阁主，如果再敢找林立的麻烦，下一次，死的不只是一个人。”
风雷阁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张天行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要跑，但涅槃境五层的威压锁定了他，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手摸向了怀中的三张涅槃级符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三符齐出，涅槃境五层也要重伤。但他不敢赌。因为符篆只有三张，用一张少一张。而且——萧衍的背后是道玄院。就算他侥幸杀了萧衍，道玄院的报复也不是张家能承受的。
他的手从符篆上移开。
“张天行。”萧衍看向他，“你知道你张家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张天行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院首大人说了，东域不能乱。张家是四大世家之一，灭了你，东域的平衡会被打破。”萧衍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但这不是因为你张家有多大的面子。而是因为——院首大人不想麻烦。”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张家封族三年。三年之内，张家任何人不得离开封地。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天行已经懂了。
“是……是……多谢萧前辈不杀之恩……”张天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滚。”
张天行带着张家的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小院门前，重新恢复了平静。
萧衍转过身，看向院中的林立。
“林小友，麻烦解决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立站在院中，看着萧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涅槃境五层的强者——在中州天雷宗长老和张家老祖面前，如同天神下凡，一言定生死。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慑力。
而他，现在已经是道玄院的核心弟子了。
这意味着，他有了一个比云中学府强大无数倍的靠山。
但他最大的靠山，从来不是道玄院。
他看向身旁的李玄。
李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如水。但在那平静之下，林立能感觉到一丝笑意。
“不错。”李玄轻声说，“道玄院，是个好去处。”
他的目光落在萧衍的背影上，心中默默想着——
涅槃境五层。如果现在出手，他可以将其斩杀，越阶而战对于醍醐灌顶的他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但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需要暴露实力。
道玄院愿意保护林立，这是好事。让所有人都以为林立只有道玄院做靠山——等真正的敌人出现的时候，他的涅槃境修为，就是一张致命的底牌。
而且——张家那三张涅槃级符篆，他早就感知到了。张天行以为藏得很好，但在涅槃境的神识面前，那三张符篆的气息就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明显。
“有意思。”李玄在心中默默想道，“涅槃级符篆……张家倒是有点东西。不过，三张符篆而已，还不足以威胁到我。”
李玄已经到了涅槃境这件事，除了徒弟和他的残魂师傅，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是一张底牌。一张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会亮出来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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