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钟响本届云中学府招生大典正式开始。
招生大典的第一项——测灵根。
云中学府的演武场上，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是测灵石碑，专门用于测试灵根资质。
学府的导师们站在石碑两侧，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修，面容端庄，气质清冷，修为在紫府境五层左右。她是云中学府的首席导师，宁家的旁支——宁婉清。
“招生第一项，测灵根。”宁婉清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最低要求——三灵根。达不到的，请自行离开，不必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三灵根以上，进入下一轮。双灵根有机会被导师挑选为亲传弟子。天灵根——可被收作真传，享受核心弟子待遇。”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灵根？整个东域一年也出不了几个天灵根吧？”
“听说去年整个云中学府就只收了一个天灵根，直接被道玄院预定了。”
“天灵根那是传说中的资质，我们这些人就别想了，能有个双灵根就烧高香了。”
测灵根开始了。
报名的修士按照号牌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碑上。石碑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每种颜色代表一种灵根属性，光芒的亮度代表灵根的纯度。
“张昊，金木土三灵根——合格。”
“李婉清，水火双灵根——合格，导师可挑选。”
“王铁柱，土木双灵根——合格，导师可挑选。”
“赵灵儿，水木金三灵根——合格。”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达不到三灵根的直接被淘汰，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当场落泪，但学府的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改变。
林立的号牌是两千三百七十一号，排在中间。
他安静地站在队伍中，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测试，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凌清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是天灵根。”林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清月：“……你怎么知道的？”
“三个月前，我炼化地煞幽炎的时候，您说了一句‘火属性天灵根就是不一样，炼化异火都比别人快’。”
凌清月沉默了。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她以为林立当时在全神贯注地炼化火焰，不会注意到。
“你听到了？”
“听到了。”
“……”
凌清月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后在林立面前说话要更小心一些。这个少年不仅天赋好，心细如发，而且——记性极好。
终于，轮到林立了。
他走上前去，在测灵石碑前站定。宁婉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冰蚕丝长袍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说什么。
“名字。”
“林立。”
“把手按在石碑上，运转灵力。”
林立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了漆黑的石碑上。
灵力运转的瞬间——
整座测灵石碑猛地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了起来”——是炸开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石碑中喷薄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照亮了整个演武场。光芒之强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空气中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了十几度，靠得近的几个修士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宁婉清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片赤红的光芒。
“火属性——天灵根！”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惊。
不仅仅是天灵根——这块测灵石碑立在这里数百年，测试过的天灵根不止一个两个，但从来没有人的灵根纯度能达到这种程度。石碑发出的光芒越强，代表灵根的纯度越高。而林立激发的光芒，几乎要将石碑撑裂了。
当光芒终于散去的时候，所有人看到——
测灵石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全场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天灵根！真的是天灵根！”
“石碑都裂了！这纯度……我的天！”
“这人是谁？哪个家族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林立……姓林？四大世家里没有姓林的啊？”
“不会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后代吧？”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盯着林立，有羡慕、有嫉妒、有崇拜、有好奇。
那些之前嘲笑他“暴发户”的青年，此刻脸色苍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灵根——那是整个云中郡一年都未必出一个的顶级资质。他们刚才嘲笑的人，是云中学府建校以来灵根纯度最高的天灵根。
宁婉清快步走到林立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叫林立？”
“是。”
“家中可有长辈在学府任教？”
“没有。”
“可曾拜过师？”
林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拜过。”
宁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的导师是谁？”
“家师姓李，不在学府中。”
宁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导师宣布：
“林立，火属性天灵根，灵根纯度——顶级。按学府规定，授予核心弟子待遇，直接进入内门，由首席导师亲自教导。”
她顿了顿，看向林立。
“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首席导师亲自收徒，这在云中学府的历史上都不多见。上一个被首席导师收为弟子的，是宁家的嫡长子，如今已经在道玄院深造了。
林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多谢导师厚爱。但弟子已有师父，不能再拜他人为师。弟子可以入内门，但不愿另投师门。”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拒绝了？
首席导师亲自收徒，他拒绝了？
宁婉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看向林立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你倒是有情有义。好，不拜师也可以，核心弟子待遇不变。”
她转身走回原位，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暴露了她内心的满意。
人群中的一个角落里，李玄静静地站着，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小子，不错。”
他轻声说。
招生大典的第二项——问心路。
如果说测灵根测试的是天赋，那么问心路测试的就是道心。
问心路是一条百丈长的石路，位于学府后山的一处秘境中。路的两旁布满了阵法，人走在路上，会触发各种幻阵——恐惧、诱惑、愤怒、悲伤，四种幻象轮番上阵，考验每一个人的心智。
规则很简单：
慌乱尖叫、中途瘫倒 → 淘汰。
勉强走完但面色苍白 → 合格。
步履平稳、眼神不乱 → 良好。
全程如常，甚至微笑破阵 → 优异。
未达合格者，无论灵根资质如何，一律淘汰。
这是云中学府的铁律——天赋再高，道心不稳，终究走不远。
第一项测试结束后，五千人已经淘汰了一半，只剩下两千五百人左右。这两千五百人将依次走上问心路，接受道心的考验。
林立排在第八百二十一位。
他站在问心路的起点，看着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石路。路的两旁是浓密的雾气，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路面上的青石板，在雾中若隐若现。
“问心路，”凌清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考验的是修士的道心。恐惧、诱惑、愤怒、悲伤——四种幻象会依次出现。你记住——一切都是假的。”
“我知道。”林立深吸一口气，“但知道是假的，和能不被影响，是两回事。”
凌清月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林立迈出了第一步。
幻象瞬间降临。
他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狂风呼啸，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深渊，久久没有回音。
恐惧。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对高度的恐惧，对坠落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林立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在出汗，双腿微微发抖——这些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控制不了。但他能控制自己的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石路稳如磐石，深渊只是幻觉。
恐惧的幻象消散。
第二步落下——猛兽扑来。
一头体型如山的三阶妖兽从雾中冲出，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它的獠牙比林立的胳膊还长，眼中满是嗜血的凶光。
林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假的。”
他轻声说。
妖兽的血盆大口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住，然后像泡沫一样消散。
恐惧——通过。
幻象变换。
他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堆满了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疯狂。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香气，灵石的光芒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诱惑。
林立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宝物，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假的。”
他轻声说。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修炼一途，外物为辅，自身为主。沉迷外物者，终将被外物所困。”
他穿过大殿，宝物在他身后一一消散。
诱惑——通过。
幻象再次变换。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周围围满了人。这些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废物、骂他垃圾、骂他不配活着。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朝他扔烂菜叶，有人在他面前撕碎了他的功法秘籍，踩在脚下。
愤怒。
林立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些辱骂，比起当年在乌水城中听到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是被整个乌水城嘲笑过的“废物”，是被未婚妻当众退婚的“笑话”，是被两大家族追杀的“丧家之犬”。
他听过最恶毒的话，见过最丑恶的嘴脸。
眼前这些幻象，不过是小儿科。
他微笑着走过了那条街。
愤怒——通过。
最后一次幻象。
他站在林家大宅的门前。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他走进去，看到父亲林震天坐在大厅中喝茶，母亲在廊下绣花，族中的兄弟姐妹们在演武场上练功。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一切都还在。
父亲抬起头，看到他，笑着招手：“立儿，回来了？过来坐。”
母亲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慈爱：“饿了吧？娘去给你做饭。”
林立的脚步停下了。
这一次，他不是被幻象困住——而是他自己想要停下。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父亲已经死了，母亲已经死了，林家已经灭了。
但他还是想多看一眼。
哪怕只是幻象。
哪怕只是一瞬间。
“立儿？怎么了？”父亲站起身，朝他走来。
林立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爹，娘——”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很好。”
“你们不用担心。”
“我会好好活着。”
“我会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我。”
“强到——没有人能再像当年那样，随随便便就毁掉一个人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然后他迈开脚步，穿过了那座幻象中的大宅，穿过了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一步。
又一步。
当他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百丈石路已经到了尽头。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的，真实的。
问心路——终点。
全场寂静。
负责记录问心路成绩的导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记录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林立——问心路——全程如常，微笑破阵——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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