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有些话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
他带着林立，径直走向了黄家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看到有人走来，刚要开口呵斥，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灰袍中年人和那个少年走进了大门。
李玄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闲庭信步。
他的感知力已经覆盖了整个黄家大宅——从门口到后院，从地窖到阁楼，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黄家上下一共三百二十七人，修士一百四十三人，最强的就是家主黄伯符，开脉境九层。
开脉境。
比他低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不，严格来说，是神藏境、元神境——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在修仙世界中，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已经是天堑，两个大境界——那叫降维打击。
黄伯符正在大厅中与几位长老议事，商讨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他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灰袍中年人和一个少年走进了大厅。
他的瞳孔在看到林立的瞬间剧烈收缩。
“林立？！”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还活着？”
林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仇恨的火焰，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黄伯符的目光从林立身上移到李玄身上，心中警兆大生。
“你是谁？”
李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环顾了一下大厅，语气平淡地开口：
“三天前，你黄家参与了灭林家的行动。”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黄伯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是又怎样？林家勾结邪修，自毁根基，郑公子有令——”
“郑千秋已经死了。”
李玄打断了他。
“我杀的。”
大厅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黄伯符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盯着李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云霄宗在苍月国，是什么级别的势力？最强的修士，是什么境界？”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黄伯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云霄宗是苍月国三大上宗之一……最强的修士是周长老，周元道，元神境一层……”
“元神境一层？”
李玄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这？”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这？
一个上宗，一国最强的势力之一，拥有着元神境修士——在这个灰袍中年人口中，就这？
黄伯符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
郑千秋死了。六名开脉境修士死了。现场留下的灵力波动显示出手的人至少是神藏境以上。
而眼前这个人，在听到“元神境一层”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就这”的表情。
那意味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黄伯符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恐惧。
李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灵力剑气从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大厅的穹顶。
整个大厅的屋顶被整齐地切开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了。切口光滑如镜，连一粒灰尘都没有震动。阳光从切开的口子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个人惨白的脸。
黄伯符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突然出现的天空，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元神境。
这绝对是元神境的手段。
神藏境修的是体内“神藏”，打开人体秘藏，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而元神境——是凝聚元神，沟通天地，以天地之力为己用。
那一剑不是灵力，是天地之力。
“现在，我们来谈谈公道的事。”
李玄收回手指，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我徒弟林立，林家唯一的幸存者。他要讨一个公道。我的态度很简单——”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立。
“他说怎么讨，就怎么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立身上。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半身子被阳光照亮，一半身子隐没在黑暗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他向前走了一步。
“黄伯符。”
他叫了黄家家主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我父亲林震天，是怎么死的？”
黄伯符的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不敢与林立对视。
“他……他……”
“说。”
林立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黄伯符终于崩溃了。他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林立……林公子……这……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是郑千秋！是云霄宗的郑千秋逼我们的！他说如果我不照做，云霄宗就会灭了黄家！我也是被逼的！”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林立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多了一丝颤抖。
“他……他在掩护你逃走的时候……被……被王家家主王天鹤一掌击中胸口……当场……”
黄伯符说不下去了。
林立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树。但他稳住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重新睁开，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燃烧的、灼热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师父。”
“嗯。”
“王天鹤，交给我。”
李玄看着他。
“你现在的修为，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林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总有一天我会是。在那之前——我要他活着。活着等我。”
李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王天鹤留给你。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瑟瑟发抖的黄家众人。
“你想要什么样的公道？”
林立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每一张惊恐的面孔。这些人中，有的亲手杀过他的族人，有的在那一夜参与了围剿，有的只是冷眼旁观——
但他没有选择大开杀戒。
“黄家参与灭门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但妇孺老幼，无辜之人——”
他顿了顿。
“放过。”
李玄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深深的赞许。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斩草除根是常态。林立的选择，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清醒——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杀戮的快意，而是真正的公道。
“听到了？”
李玄看向黄伯符。
“参与灭门的人，自己站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如果让我来查——”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杀意。
“那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黄伯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黄家完了。
一个时辰后。
黄家参与灭门林家的修士，一共六十三人，全部伏诛。黄伯符自尽于大厅之中，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王天鹤……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王家的大门已经被李玄一脚踹开了。
王家的结局与黄家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王家家主王天鹤被李玄废了修为，打断了四肢，封在了王家地窖中。
“留你一条命，”李玄对蜷缩在血泊中的王天鹤说，“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我徒弟说了——你，是他的。”
然后他带着林立，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乌水城的街道上，无数人远远地看着这对师徒，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一夜之间，乌水城两大家族——黄家与王家——覆灭。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苍月国。
但李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果然，就在黄王两家覆灭的第二天，一道流光从云霄宗的方向破空而来，落在了乌水城中。
来者是云霄宗的长老——周元道，元神境一重。
他是郑千秋与黄月瑶的师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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