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卫小头目没看出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马匹和货物送到西边贡品院交割,自有人查验。你的人,安排在南边客帐,不许随意走动,尤其是靠近明月宫和金帐区域,否则,格杀勿论!”
“明白,多谢大人。”苏德再次行礼,翻身上马,带着马队缓缓进入王庭外围的栅栏门。
队伍在指定的贡品院交割了马匹货物,过程顺利。
交割完毕,苏德带着众人被引到南边一片专门安置小部落使者和客商的帐篷区。这里帐篷低矮拥挤,人来人往,气味混杂,反倒便于隐藏。
进入分给他们的一顶稍大些的帐篷,苏德迅速安排自己带来的勇士在帐外警戒,只留下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和乌尔娜在帐内。
“乌尔娜统领,我们进来了。”苏德压低声音,脸上敦厚的笑容消失,换上凝重,“接下来怎么办?明月宫守卫极其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暗桩。我们如何与公主取得联系?”
“不能硬闯,也不能明着联系。”乌尔娜声音嘶哑低沉。
“苏德,你以进献贡品、恭贺大婚的名义,求见勃尔帖,这是例行公事,他不会拒绝,但接见时间不会长。你要留意他身边有哪些人,尤其是冯坤是否在场,还有,尽可能观察金帐和明月宫之间的防卫布置和换岗规律。”
“好。”苏德点头。
“另外,”乌尔娜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递给苏德。
“这是公主旧时赠我的一枚狼牙坠子,她认得。你想办法,在觐见勃尔帖后,以‘代苏合部族长问候公主’为由,请求向公主请安。勃尔帖未必允许,但可能会派人‘陪同’你去。无论能否见到公主,你都要设法将这枚坠子,交给明月宫中任何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神色沉稳的侍女,就说‘故人托苏合部问候公主,愿鹰隼早日重归蓝天’。如果那侍女稍有异样,或接下坠子,她就是我们可以尝试接触的人。”
苏德小心接过狼牙坠子。
“苏德,你帮我弄一套最低等仆役的衣服,再设法打听一下明月宫每日运送食物、清水、炭火等杂物的时间和路径,以及……宫中粪秽清运的路线和人员。”乌尔娜语出惊人。
苏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明月宫守卫再严,每日生活所需和污物清运是必须的,这些环节的守卫相对薄弱,人员也最杂乱,是混入或靠近的绝佳机会。
“好,我这就去安排。”
傍晚时分,苏德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见到勃尔帖了。冯坤也在。金帐到明月宫一路,明哨暗桩极多,换岗很密,几乎没有死角。我请求向公主请安,被勃尔帖以‘公主染恙,需静养’为由拒绝了,只让一个管事嬷嬷出来,收了贡礼单子。”
苏德快速说道,“不过,我出来时,‘恰好’遇到明月宫一个出来取炭火的老嬷嬷,看着面善,像是以前在哈敦身边伺候过的老人。我趁机将狼牙坠子和那句话,塞给了她。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坠子攥在手心里,低头走了。”
“好!”乌尔娜精神一振,这至少说明,明月宫中还有记得旧主、且未被完全控制的人。“仆役衣服和路线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到了。”苏德从怀里掏出一卷简陋的草图,上面用炭条标注着几条路线和时间,又拿过一个包裹递过来。
乌尔娜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灰扑扑、打着补丁、散发着淡淡馊味的旧皮袄和裤子,还有一顶破旧的狗皮帽子。
“足够了。”她开始迅速换上那套脏臭的仆役衣服。又用特殊的药泥在脸上、手上涂抹,掩盖住原本的肤色和特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劳作、肮脏麻木的老役夫。
最后,她将那柄匕首仔细藏进皮袄内衬特制的夹层里。佝偻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瞬间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嘈杂的人声中。
东北角的矮门附近。两名穿着臃肿破旧皮袄、用肮脏布巾捂着口鼻的杂役,正拉着一辆粪车。其中一人身形略显瘦小,动作似乎也有些迟缓,正是乔装后的乌尔娜。另一人是苏德设法买通、顶替了今夜当值的一名老役夫。
粪车行至一处拐角。老役夫按照事先约定,猛地一勒缰绳,粪车“嘎”地停下。他捂着肚子,哎哟叫唤起来:“不行了,肚子疼……昨晚吃坏东西了……你、你先看着车,我去那边草丛里解决一下……”然后便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跑向路边一处茂密的枯草丛。
乌尔娜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立刻闪身离开粪车,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另一侧更加黑暗的、堆满废弃木料和石块的阴影中。
她脱下最外面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破皮袄。露出里面另一套同样灰暗、但相对干净些的杂役衣服。她迅速用手搓了搓脸,去掉部分污迹和药泥,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炭灰,在脸颊和脖颈处加深了阴影,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暗处干活的普通杂役。
然后她猫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向着明月宫东北角潜去。
东北角的宫墙有一个脸盆大小低矮的铁窗,被几根拇指粗的生锈铁条封死。
乌尔娜从怀中摸出那柄林烽给的匕首。将锈蚀的铁条,从砖石接缝处别得松动,露出了一条缝隙!
她用尽力气将缝隙拉大,然后从缝隙钻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地窖,空间不大,堆着些破损的陶罐和杂物。
地窖有阶梯通往上方,被一块石板盖着,
乌尔娜用右肩抵住石板,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她爬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几盏气死风灯,光线微弱。
乌尔娜凭着对环境的熟悉,绕过几处新增加的哨岗,来到公主的寝宫。
“……嬷嬷,这药……真的管用吗?公主她咳得更厉害了……”
“可以的,趁热喂公主服下……”
公主?!乌尔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强忍着立刻冲进去的冲动,再次侧耳倾听,确认外面走廊无人,才用匕首尖端,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向内窥视。
榻上,一个身着素白寝衣、身形单薄得令人心疼的女子,正靠着软垫,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正是乌洛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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