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的悍马在前。
装满物资的大卡车在后。
悍马的驾驶座上,小白正皱着眉紧攥方向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模样狼狈得很。
可他半点没有示弱的意思,死死把着方向盘不肯撒手,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里又气又委屈。
副驾驶上的小龙,侧着脑袋看了他好几回,看着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脸的无奈的开口:
“你这脸又是怎么弄的?该不会又去招惹陈老大,被他收拾了吧?”
小白一听这话,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一脸的委屈的抱怨:
“我真没主动找事。”
“是他没事找事,硬说我在背后嚼他舌根、诋毁他,上来就动手,把我揍了一顿,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小龙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身子微微侧过去,追问道:
“那你到底在背后说了他什么,能把他气成这样?陈老大虽说性子急了点,但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
这话一说,小白更觉得委屈了,一脸的急切又无辜: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天地良心,我半句多余地话都没讲过,更别说诋毁他了,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坐在悍马后排的铁柱,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争执,此刻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慢悠悠的开口,一脸的神秘:
“这里面的道道,我倒是知道个大概。
“你们几个,是不是一直好奇难民营那边挂着的那些红灯笼,到底是怎么来的?说实话,这事还真跟小白脱不了干系。”
这辆悍马车上一共坐了五个人,除了还在气头上的小白,其余四个人闻言,瞬间都来了兴致,纷纷转头看向铁柱儿。
难民营里的红灯笼,他们平日里也听过不少零碎的传闻,只是事发的时候,他们要么被派去押送偷拿种子的难民去海边处置,要么就在基地外围负责巡逻警戒,根本没人知道这红灯笼背后的内情。
此刻一听铁柱儿知情,几人立刻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着,让他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铁柱儿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还不是小白这小子,平日里嘴就没个把门的,说话没轻没重。”
“前阵子,他当着好几个难民的面,随口说陈老大暗地里默许基地里搞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这话没多久就传到了陈大姐耳朵里,她也是个烈性子,一听这话就气坏了,干脆自己搭了一间小木屋,还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真就做起了所谓的‘生意’,没想到一来二去,光顾的人还真不少。”
“后来又有几个女人跟着学,也纷纷搭了木屋,挂起红灯笼,做起了和陈大姐一样的事。”
“陈老大发现这事之后,本来想出面制止,可那些难民却不乐意了,一个个都辩解,说只是进屋聊聊天、说说话,排解一下末世里憋在心里的烦闷,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后来陈警官特意带着人上门突击检查,查了好几回,确实没查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可只要没人监管,有些人就开始不安分,行为也变得不规矩起来。”
“这事就这么僵持住了,两边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轻易解决,成了基地里一桩棘手的麻烦事。”
小龙和另外两个同伴听完,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这事牵扯甚多,既关乎陈老大的颜面,也牵扯到难民的生计,确实不好评判。
可小白依旧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犟嘴:
“就算是这样,那也跟我没关系啊。”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陈大姐会往心里去,还真的去搭木屋、挂灯笼?陈老大凭什么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专门找我的麻烦,把我揍一顿?”
小龙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依旧嘴硬的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训斥:
“你就是平日里话太多,管不住自己的嘴,说话不分场合、不分轻重,这次挨揍,真的一点都不冤枉。”
“要不是你随口乱讲,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小白心里满是委屈,转头对着小龙抱怨起来,一脸的撒娇似的不满:
“龙哥,你怎么也不帮着我说话啊?”
“我当初真就是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谁知道陈大姐偏偏往心里去,还闹成了现在这样。”
“再说了,宁城基地外面不也有这样的情况吗?”
“末世里大家活下来都不容易,总得给人留一条活路吧,何必这么较真。”
小龙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小白的后脑勺,瞬间严肃了几分,一脸的郑重:
“还敢跟我顶嘴。”
“你要搞清楚,宁城是宁城,红川是红川,这两个基地的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怎么能相提并论?”
“宁城郊外盘踞着不少凶狠的暴徒,周边的废墟早就被人翻遍了,女人要是独自外出拾荒,随时都可能遭遇危险,连性命都保不住,那种情况下,有些人也是被逼无奈才走投无路。”
顿了顿,小龙又继续说道:
“可咱们红川基地不一样,这里没有横行霸道的暴徒,物资也相对充足,根本不用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外出拾荒换取食物。”
“在咱们这儿,只要肯踏实干活,勤勤恳恳,每一顿都能吃得饱饱的,根本不用饿肚子。”
“那些人,根本就是好吃懒做,不想付出劳动,只想走捷径,坐享其成,这能一样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铁柱儿,突然低声开口: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懒。
陈大姐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那些重体力活,她根本干不了,就算想踏实干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车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铁柱儿说完,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慌乱,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坐在一旁的小亮和小辉,立刻来了兴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纷纷转头看向铁柱儿,打趣道:
“可以啊铁柱儿,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沉默寡言的,背地里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这么关心陈大姐,看来是对人家有意思,上心的很啊?”
铁柱儿顿时急了,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连声喊冤:
“我没有。”
“你们可别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就是随口一提而已。”
小龙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的说道:
“别装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跟陈大姐还有什么牵扯,别藏着掖着的,赶紧说清楚。”
小白也立刻来了精神,暂时忘了自己的委屈,凑趣的起哄,挤眉弄眼的说道:
“就是就是,铁柱儿,没想到你小子还好这口,喜欢陈大姐这种成熟稳重的类型,真是看不出来啊。”
铁柱儿被几人说得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急忙开口辩解: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前阵子我的衣服磨破了,刚好被陈大姐看见了,她说她会缝补衣物,就帮我缝了一下,我们就简单聊了几句话而已,我从来没有去过她的木屋,真的没有。”
“你们别再冤枉我了。”
小白、小亮和小辉几人,听得笑得更欢了,轮番打趣他,说他越是着急辩解,就越是心虚,现在急得满头大汗,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被他们说中了心思。
铁柱儿被几人说得手足无措,急得不停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自己是被冤枉的,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方才因为红灯笼一事带来的沉闷气氛,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车队一路疾驰,穿过空旷的郊外,越过崎岖的小路,终于顺利抵达了东码头。
码头上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得人头发凌乱。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工协作,一个个手脚麻利的跳下车,开始将卡车上满载的物资搬运上船。
大家各司其职,有的搬粮食,有的搬药品,有的搬工具,动作迅速而有序,不一会儿,船舱和甲板上就堆满了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甲板上还摆放着十几盆长势喜人的盆栽鲜花。
小辉和小亮率先登上渔船,两人神情严肃,仔细检查着船上配备的枪械和弹药,逐一查看每一把枪的状况,清点弹药的数量,确认所有武器装备都完好无损、弹药充足,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小龙背起了一个许久未曾动用的背包,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全是他精心准备的东西,都是要带给老营长的礼物,每一件都藏着他的心意。
陈老大对待他们这十个从部队调派过来的人,一直都格外宽厚、格外照顾。
不仅包揽了他们所有人的吃住,平日里还时常给他们加菜,改善伙食,生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如今红川基地的供销社还没有正式建成,可专门用来奖励他们的积分,却早已足额发放到了每个人手中,而且给予他们的,还是基地里最高等级的兑换权限。
只要积分足够,基地里的任何物资,他们都能随意兑换,这样的待遇,在整个基地里,都是相当优厚的,也让他们心里格外感激。
小龙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委屈、噘着嘴的小白,还有依旧没平复好心情、脸色微红的铁柱儿,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的叮嘱道:
“这是末世爆发以来,我第一次回宁城。”
“你们两个在基地里,务必安分守己,守好规矩,千万不要出去惹是生非,给我添麻烦。”
“我不在基地的这段时间,日常的训练也绝对不能松懈,早晚三次的操练,必须照常进行,一点都不能偷懒。”
“要是你们敢偷懒耍滑,还把钱多多那五个小子带坏了,等我回来,绝对不会轻饶你们,到时候可别怨我无情。”
说完,他又分别看向两人,语气加重,单独警告:
“小白,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少去招惹陈老大,管好自己的嘴,别再随口乱说话。”
“你要是再因为多嘴惹事,被陈老大揍了,那就是纯属活该,没人会同情你,我也不会再帮你说话。”
接着,他又看向铁柱儿,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警告:
“铁柱儿,你也记住,少往那些闲杂人等聚集地地方凑,尤其是难民营那边。”
“末世里医疗条件极差,卫生环境也不好,一旦染上什么病症,根本没有足够的药物可以医治,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白和铁柱儿听了小龙的叮嘱和警告,立刻异口同声的喊冤,连连摆手,急忙说道:
“龙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惹事的,也不会偷懒,你就安心回宁城吧,我们一定会守好基地,等你回来。”
两人一脸诚恳,生怕小龙不相信自己。
小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登船。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快步上前,大声喊住他:
“班长,等一下。”
“你回到宁城之后,一定要多去信息中心看看啊,说不定能查到家人的消息。”
小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白,脸上露出一丝期盼,轻轻点了点头,一脸的感慨:
“放心吧,我知道。”
“我也有家人,也盼着能再见到他们一面,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
“老营长一直都在帮我们留意家人的消息,我回去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去信息中心打听,有消息的话,我会尽快告诉你们。”
片刻之后,渔船缓缓鸣响汽笛。
船只慢慢启动,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远方的海平面前行。
小白和铁柱儿站在岸边,不停的朝着渔船挥手告别,嘴里喊着“班长保重”。
直到渔船的身影渐渐变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的海平面上,再也看不见了,两人才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小龙站在渔船的甲板上,迎着微凉的海风,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
末世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里,世间一片荒芜,物资极度匮乏,药品更是稀缺到了极点,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难如登天。
他们每个人的亲人,存活下来的希望其实十分渺茫,大概率早已不在人世了。
可即便如此,在每个人的心底,依旧怀揣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期盼,盼望着能有奇迹出现,盼望着能与失散的亲人,再度重逢,再续前缘。
就在这时,船头突然传来小辉兴奋的喊声,一脸的惊喜:
“班长,快过来看看。”
“你快看这盆百 合,居然长出花苞了。”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开花,真是太神奇了。”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宁城军方基地码头,执勤的警戒哨士兵,突然发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渔船的身影,顿时神色一紧,立刻拉响了警笛,整个码头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值守的士兵连忙举起望远镜,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远处的船只,片刻之后,他立刻向上级汇报,语气坚定的说道:
“报告。”
“海平面上发现一艘渔船,初步判断,是红川基地的船只。”
站在一旁的班长,神色严肃,连忙提醒他:
“仔细辨认清楚,千万不能大意。”
“如今海域上不太平,有不少擅长伪装的海盗,经常伪装成其他基地的船只,趁机偷袭,可千万不能被他们蒙骗了,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士兵放下望远镜,语气十分笃定的回道:
“班长,您放心,绝对错不了。”
“您看那船身上写的‘红川基地’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孩子涂鸦似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就算海盗想刻意模仿,也模仿不出这么拙劣的字样,这绝对是红川基地的船,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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