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将人押回基地。
路过难民营的时候,早就等在公路两边的难民,纷纷往车上扔石头。
“狗 日的你们滚出此地,你们不得好死。”
“帮着外敌欺压同胞的败类,全都该死。”
“狠狠砸,绝不能放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踏进基地半步。”
车厢里,一名身着制式警服的年轻警员见状,瞬间慌了手脚,他连忙快步凑到车厢栏杆旁,抬手想要阻拦,又急又慌的朝着外面失控的人群高声喊话:
“大家千万冷静,不要冲动,我们是华夏的警务人员,不是外来的侵略者,我们是奉命办事,绝非来祸害同胞的。”
可他这番急切的辩解,非但没能安抚住群情激愤的难民,反倒像是火上浇油,让本就躁动的人群变得更加疯狂。
更多的石块、泥团朝着年轻警员所在的位置砸来。
“穿一身警服就是正经警员了?那要是披一身龙袍,岂不是还敢妄称天子?少在这里花言巧语蒙骗我们,我们绝不会上当。”
“别听他胡扯,这帮人最擅长伪装,前阵子就有一伙人扮成善意的官差,骗走了我们仅剩的口粮,还害了数十位乡亲的性命,这笔仇我们记着呢。”
“就算不是日寇,也是来抢粮、抢活路的的痞无赖,把他们拖下来打死,绝不能心慈手软。”
一块碎石擦过年轻警员的侧脸,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血珠,他又急又气,一脸的委屈无处诉说,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更不是来抢夺物资的,你们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的仇怨都撒在我们身上啊。”
一旁的秦秘书面色沉冷如冰,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暴动的人群,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显然也没料到,此行刚到城外,就遇上了这般激烈至极的阻拦。
而一路上都趾高气扬、摆尽官威的地中海男子,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嚣张气焰,被乱飞的石块砸得脸颊红肿、额头泛青,狼狈到了极点。
他缩着脖子蹲在车厢的角落里,慌忙扯起身上的外套,死死护住头脸,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生怕被石块砸中要害,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卡车司机加足油门,借着车身的厚重,硬生生冲破了难民的围堵,一路疾驰向前,缓缓驶入红川基地高大厚重的城墙通道。
刚穿过紧闭的城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便扑面而来,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瓜果的清甜,与城外的荒芜、燥热、难闻的腥气形成了天壤之别,瞬间让车厢里的众人心神一松。
众人纷纷放下护在头顶的手臂,抬眼望向四周,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山顶上的五指山峰,真是奇特!
大山石壁上,金勾铁画的基地名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霸道之气!
山脚下,竟然有上百只集装箱。
集装箱摆放的错落有致,层层堆砌,还用一座座吊桥连成走廊。
更让众人震惊到失语的是,基地内的大片田地郁郁葱葱,一脸的蓬勃的生机,丝毫不见天灾过后的荒芜颓败。
平整的田垄里,大麦长势喜人,麦穗饱满低垂,萝卜、红薯、土豆等作物扎根沃土,茎叶肥嫩翠绿,各类青菜长势旺盛,青翠欲滴。
院墙周边、道路两旁,还栽着连绵成片的果树,枝头花苞盛放,花香漫溢四方,沁人心脾,偶尔还有几只飞鸟落在枝头,更添几分生气。
自从天灾降临,各的田地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宁城周边更是寸草难生,遍的荒芜,这般粮果丰饶、生机盎然的景象,在众人眼里简直如同世外桃源,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光景。
那名地中海男子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良田和挂满花苞的果树,瞬间忘了身上的磕碰伤痛,也顾不上脸上的淤青红肿。
浑浊的双眼瞬间燃起贪婪的火光,嘴角抑制不住的咧开,脑子里开始疯狂的盘算起来,一脸的得意忘形的狂妄,丝毫不掩饰心底的贪欲。
“这么多粮食,这么大片果树,若是能全数运回宁城,我们个个都是头等大功,别说寻常的升官发财,就算是谋一个副市长的职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苦日子了。”
他身边的四个同伙听了这话,也纷纷面露贪色,眼神死死盯着田地里的作物,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物资全部占为己有,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该如何瓜分好处。
而随行的另外十个人,看着他们这副贪婪可笑、愚不可及的模样,都在心底暗自冷笑,只觉得这群人蠢得无可救药。
从踏入这片的界开始,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对方不过是借着难民的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好好敲打这群不怀好意之徒,如今小命都牢牢攥在别人手里,居然还痴心妄想谋私夺利,实在是愚昧又可悲。
不多时,卡车便稳稳停在基地中心的空地上,车斗挡板应声落下,几名身形挺拔、神情冷硬肃穆的守卫快步上前。
强硬的说道:
“全部下车,列队站好,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交头接耳,违者严惩。”
话音落下,众人便被守卫强硬的拽下卡车,脚步踉跄的站成一排,神色各异的望着四周,心底各有盘算。
地中海男子见状,强撑着挺起腰杆,试图摆出官威震慑在场的守卫和居民,他急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官方证件,高高举在身前,对着守卫厉声呵斥:
“我们是宁城官方特派的官员,奉命前来红川基地视察督导,你们这群粗人竟敢动手伤人,简直目无法纪,目无长官。”
“立刻把你们基地的主事人叫出来,给我们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否则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周边忙着打理田地、搬运物资、修剪果枝的基地居民,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几分漠然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随后众人便转身继续手头的活计,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全然没把他的叫嚣和呵斥放在眼里,任由他独自撒泼。
就在这时,一辆内饰考究、外观沉稳的轿车缓缓驶来,平稳的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门轻轻打开,一个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的青年缓步走下车,怀里抱着一只毛发柔软蓬松的幼狮,小家伙温顺的蜷在他怀中,安安静静,丝毫没有野性,模样乖巧。
一旁的随从连忙快步上前,麻利的搬来一张宽大的皮质座椅,摆放得平整稳妥。
青年从容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幼狮顺滑的皮毛,神色平淡疏离,语气淡漠的缓缓开口:
“方才吵吵嚷嚷,扰了清净,是何人在此滋事?”
身边名叫小辉的随从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愠怒,把事情的原委细细说来:
“回白主任,此人自称是宁城来的官员,仗着身后有靠山,在这里大放厥词,不仅叫嚣着要找咱们的麻烦,索要好处,还出言诋毁红川基地,辱没咱们的规矩,实在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被称作白主任的青年闻言,原本平和淡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淡淡瞥了依旧在撒泼耍横的地中海男子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不必多费口舌,动手处置。”
小辉当即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出手毫不留情,对着地中海男子就是一顿利落的教训。
不过片刻功夫,就把那人打得口鼻流血,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气焰,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紧接着,他又走到那四个面露贪色、附和叫嚣的同伙面前,一一出手惩戒,将几人尽数制服,打得他们不敢再吱声。
随后小辉站直身子,目光凌厉的扫视全场,声音洪亮的说道:
“还有谁不服气,想要讨要说法的,尽管站出来,我奉陪到底。”
秦秘书站在人群中,始终神色平静,目光锐利的盯着白主任看了许久,细细打量过后,已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说道:
“你是白子陵,早前在宁城官方基地值守,我与你有过交集,绝不会认错。”
白子陵心底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故作茫然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辉,一脸的不解,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样子。
小辉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口咬定秦秘书认错了人,绝口不认此事。
可秦秘书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辉,:
“你是韩小辉,当初在官方基地值守的时候,你还曾向我讨要过香烟,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的样貌半分未变,绝不会认错。”
两人见身份被彻底戳破,也不再刻意伪装,收起了先前的掩饰,神色淡然的站在原地,静待下文,不再做无用的遮掩。
秦秘书稳了稳心神,神情严肃,语气带着官方的强硬姿态,不想再做周旋:
“该给的下马威你们已经给够了,不必再做这些无用的伪装,速速把红川基地真正的主事人请出来,我有正事要商议,耽误不得。”
秦秘书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田埂边,一个头戴草帽、裤脚沾满泥污、衣着朴素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他身上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裤脚微微挽起,手里攥着一把刚摘下的嫩菜苗,怀里还抱着一只正安静吃奶的小熊猫,小家伙圆滚滚、毛茸茸的,模样憨态可掬,惹人怜爱。
年轻人步履从容,神态闲适淡然,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不疾不徐的走近,他便是执掌整个红川基地大权的掌权人,陈傅升。
秦秘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住心神,神情肃然的看向陈傅升,开门见山,语气直白,不愿多做客套:
“我要见红川基地的负责人,有公务要谈,还请引荐。”
陈傅升抬眼淡淡的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语气平淡: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只不过,见了我之后,你怕是要后悔今日贸然前来红川。”
“红川基地终归是华夏的的界,受宁城官方管辖,你们就算独霸一方,布防规整,也不敢公然对官方委派的人员动手吧?”
秦秘书面色一沉,试图搬出官方身份施压,语气里带着几分威逼的意味,想让对方有所顾忌。
陈傅升闻言,嘴角的讥讽更浓,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场众人,字字清晰,毫不留情的戳破他们的小心思:
“不请自来,心怀不轨,一门心思想要白拿红川的血汗物资,这样的人,就算依规处置,又有什么不妥?”
秦秘书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辩解,语气说得冠冕堂皇,一脸的大义凛然,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我们并非无端索要物资,而是奉了宁城官方的指令,特意前来商议。”
“希望红川基地能够比照军方的供给标准,定期向宁城官方基地调拨粮食和各类物资,保障城内受灾百姓的生计,这是利国利民的善事,绝非私心。”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究其根本,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头,想要对红川强取豪夺罢了。”
陈傅升冷笑一声,眼神冰冷,直接戳破他的虚伪面目,不留半分情面:
“我若是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是不是就要给我扣上囤积居奇、罔顾同胞死活的罪名,借机发难,派兵来强夺红川的物资?”
直到此刻,秦秘书一行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似普通、满身泥污、怀里抱着小熊猫的年轻人,竟是手握红川基地大权、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白子陵连忙起身,恭敬的让出自己的座椅,退至一旁,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旁的小辉一时戏瘾上来,连忙从车内拿出干净的皮垫,仔细铺在座椅上,随即躬身拱手,抬高声调,高声喊了一句:
“大帅请坐。”
这一声高喊,清晰的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秦秘书一行人脸色骤然大变,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又慌乱。
他们死死盯着陈傅升,心底暗自揣测,红川基地粮草丰足,布防严谨有序,百姓安居乐业,人心聚拢,掌权人又这般气场强势,行事果决,分明是有心割据一方,脱离宁城官方的管控。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泛起了浓浓的不安,神色越发复杂,心底的忌惮也越发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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