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过离开基地三个多月,走的时候,基地外围只有一圈简易的铁丝网和临时搭建的哨卡。
如今竟建起了这么高耸坚固的围墙,整个基地的模样彻底变了,透着一股蒸蒸日上、井然有序的生机,这变化实在太大,让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缓过神后,三人再次蹬上自行车,加快速度朝着基地大门赶去,刚一穿过基地大门,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便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工地现场尘土飞扬,却丝毫不显杂乱,挖掘机、铲车、叉车来回穿梭,工人们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可就在这满是尘土与机械的工地里,一圈精心打理的绿植和果树林格外显眼,嫩绿的枝叶迎着风舒展,结出的青涩小果子挂在枝头,在一片灰扑扑的场景中,透着难得的生机与希望,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老李三人推着自行车,围着那片果树林看了半晌,一脸的欣喜与感慨,不停赞叹基地的变化太大,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正看着,一辆叉车叉着大块石料从身边缓缓驶过,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声老李的名字,语气熟络又热情。
老李随口应了一声,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开车的不是别人,竟是自己的媳妇,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操作叉车的手法熟练又稳当,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生疏。
老李一心惊讶,再往四周一看,发现不光是自己媳妇,好几位昔日战友的家属,全都在操作各类机械,挖掘机挖土、铲车装卸石料、叉车转运物资,每个人都做得得心应手,眼神坚定,手脚麻利,完全不是往日里只会操持家务的模样。
老李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忍不住连声感慨,嘴里不停念叨着: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群娘子军,比咱们大老爷们还要能干,太让人佩服了。”
就在这时,老乔脚步匆匆的从一旁路过,怀里抱着一叠文件,神色匆忙,显然是有急事在身。
他瞥见老李三人,脚步顿了顿,开口说道:
“你们可算回来了,回来得正好,附近几座偏远小岛上,还有不少被困的难民等着渔船接应,海上路线和接应事宜,你们回头去找小陈对接清楚,尽快安排出船,别耽误了救人。”
同行的一位船长一脸的疑惑,连忙伸手拉住老乔,追问基地最近怎么这般忙碌,还耗费大力气修起了高墙,到底是有什么安排。
老乔摆了摆手,一脸的急切:
“眼下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空细说,我这边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
“你们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稍作休整,或者直接去找小陈都行。”
说完,老乔便匆匆离开,继续忙碌去了。
另外两位船长见状,心里的热血也被点燃,当即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老李说道:
“我们常年在海上跑船,身子骨扛得住,这点路程不算累,我们就不歇息了,直接留下来搭把手,能干点啥就干点啥,绝不闲着。”
老李点了点头,叮嘱两人注意安全,随即告别他们,独自一人直奔基地深处的山洞办公室,想着第一时间找到陈傅升,汇报难民的事情。
可他赶到山洞,却扑了个空,里面只有几个值守的人员,说陈傅升一早便去了田间的头忙活,不在基地办公区。
老李又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顺着指引,找到了基地外围的麦田里。
远远望去,陈傅升一身的道的庄稼人打扮。
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裤脚高高卷到小腿处,露出沾满泥土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胶鞋,身上的衣服也沾着泥土和草屑,丝毫没有基地负责人的架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锄头,却没有用力挥铲,而是蹲在田间,小心翼翼的挖沟沤肥。
老李刚要迈步走上前,裤脚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他低头一看,瞬间又惊又喜,竟是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熊猫,小家伙浑身毛色油亮,圆乎乎的身子看着格外可爱。
刚才一个没站稳,从田埂上摔了下来,此刻正晃着胖乎乎的身子,扒着老李的裤脚,抬头眼巴巴的望着他,随后又松开手,摇摇摆摆的跑去田边捡掉在地上的奶瓶。
老李一心欢喜,小心翼翼的蹲下身,轻轻抱起小熊猫,抱在怀里温柔的逗弄了许久,看着小家伙软糯的模样,心里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逗弄了好半天,才不舍的轻轻放下,看着小熊猫摇摇摆摆跑远。
“小陈,你身为基地负责人,怎么亲自下的干这些粗活了?安排手下人来做就行,何必亲自受累。”
老李走上前,站在田埂边,开口问道,一脸的不解。
陈傅升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起身说道:
“基地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活,各司其职,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忙除除草、挖沟沤肥,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不算累。”
他顿了顿,指着田间的杂草,解释道:
“你可别小看这些杂草,这末世里的野草,跟寻常时候的不一样,生命力顽强得很,根系还能改良野外的废土土质,不能用锄头硬铲。”
“免得伤了根系,就得这样连根带泥,慢慢小心翼翼的拔起来,攒起来之后撒到野外的废土上,慢慢改良土质,以后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
“如今在这末世里,粮食比什么都金贵,就连这些能改良土质的杂草,都成了稀罕物,半点都糟蹋不得。”
老李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对陈傅升更是佩服,他没再多说客套话,径直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两封封好的信件,轻轻放在干净的田坎上。
随即弯腰拿起一旁的锄头,学着陈傅升的样子,开始挖沟,把田坎上处理好的鲨鱼块,一块块埋进挖好的沟渠里,再仔细回填泥土,把土面拍实,静待泥土腐熟,做成肥料。
两人一边埋头干活,老李一边开口,语气沉稳的问道:
“刚才在基地碰到老乔,说咱们要安排船,去附近小岛接应被困的难民,这事是不是已经定下来了?”
陈傅升拿起田坎上的两封信,小心翼翼拆开,目光扫过信纸,同时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淡淡回应道:
“这事是定了,不过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外围的高墙彻底修完,加固好基地的防御,等基地彻底安稳了,再安排渔船动身去小岛接应,一来是保障基地自身安全,二来也是让出海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老李见状,知道时机正好,便不再犹豫,把自己擅自带回难民、码头难民等候安置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实全部交代清楚。
没有半分隐瞒,从难民在宁城基地的遭遇,到海上护住物资的举动,再到自己承诺全凭陈傅升定夺,全都细细说了一遍,最后一脸愧疚的说道: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请示,就擅自把人带了回来,要是给基地添了麻烦,你尽管说,我立马安排船把人送走,绝不拖累大家。”
陈傅升听完,脸上没有半分责备的神色,反而淡淡一笑,语气平和的说道:
“这事无妨,你不必自责,也不用放在心上。”
“当初这批人离开红川,去往宁城的时候,我就料到,迟早会有人折返回来。”
“宁城基地的情况,我早有耳闻,外宽内紧,根本容不下外来难民,他们走投无路折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更何况,这批人能在海上混乱之际,主动出手护住船上物资,护住同行的老弱妇孺,足以说明他们心性端正,有底线、有良知,不是奸邪歹人,这样的人,留在基地只会是助力,不会是拖累。”
“眼下基地扩建,修围墙、开荒种地、打理后勤、出海接应,到处都缺劳动力,他们来得正好。”
陈傅升计息说道:
“你直接用对讲机联系码头,让铁柱儿带着他们安全上岸就行,后续的口粮分发、住处安置、分工安排,全都去找老乔对接,他会处理妥当的。”
老李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的,一脸都是欣喜与感激,他连忙解下腰间的对讲机,调到对应频道,立刻朝着码头方向高声传达指令,一脸的轻松。
而一旁的陈傅升,则重新低下头,缓缓展开手里的信件,目光落在开篇的文字上,熟悉的跳脱语气扑面而来,开篇第一句便是黄毛那副咋咋呼呼的口吻:
“哥,我的亲哥诶,你可算能看到我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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