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决定跟这小子好好掰扯掰扯,不能输了气势。
就这样,机舱里的一老一少彻底吵了起来。
陈傅升是当兵出身,性格直来直去,说话不绕弯子,句句都带着锋芒,一开始还自认嘴快,能占上风。
可白大爷也不是好惹的,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嘴皮子也利索,越说越有劲儿,渐渐的,陈傅升反倒落了下风,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这嘴啊,跟没开窍似的,笨得跟块木头一样,不如拿几毛钱去买本小人书,好好学学怎么说话。”
白大爷双手叉腰,一脸的得意:
“还有你,晚上路灯亮了,你瞎凑什么热闹,难不成是想跟飞蛾一样,凑上去自寻死路啊?”
说着说着,白大爷太投入,不自觉的漏出了家乡的口音,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也多了几分气势。
陈傅升被怼得没了脾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无奈的举手投降,苦笑着说道:
“大爷,我服了,我不跟你吵了行不行?我问你个事儿,您老家是哪儿的啊?嘴皮子也太厉害了。”
白大爷得意的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着一丝傲娇:
“我老家啊,就是你当年在部队里,冻得缩着脖子,撒泡尿都能瞬间结冰的地方。”
陈傅升一听,瞬间就认怂了,脸上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是东省的大爷,失敬失敬。”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东省人怼嘴,纯属找虐,我认输,彻底认输。”
他暗自懊恼,自己真是没事找事,明知道东省人嘴皮子厉害,还偏偏要跟白大爷较劲,结果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白大爷嘴上依旧不饶人,嘴里还在念叨着“你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可眼睛却没有停下,一直透过机舱的窗户,警惕的观察着下方的海面和周围的岛屿,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是末世,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就在这时,白大爷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语气急促的大喊起来:
“你这小兔崽子,还敢气我……快看,前面有座岛。”
陈傅升和楚凡闻言,立刻顺着白大爷指地方向看去,果然,在前方的海面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海岛。
海岛周围的海面上,十几条体型庞大地鲨鱼在来回游弋,背鳍露出水面,如同一个个锋利的刀片,让人不寒而栗,显然,这片海域极其危险。
楚凡仔细观察着这座海岛,眉头紧锁。
他记得,上次来这座岛的时候,岛上还有茂密的树林,植被茂盛,可现在,树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树桩,孤零零的立在岛上,显得格外荒凉。
显然,在他们离开之后,这座岛也遭遇了不小的变故。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岛上并非没有生命迹象。
直升机还没靠近,就看到岛上的幸存者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纷纷从简陋的木屋里跑了出来,挥舞着手臂,嘴里不停的呼喊着,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像是看到了救命的希望。
直升机缓缓靠近海岛,飞得越来越低,楚凡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只见岛上的空地上,有一堆烧黑的木头,被摆成了大大地“SOS”字样,字迹潦草却清晰,显然是幸存者们刻意摆出来的,希望能被救援人员发现。
而在“SOS”的旁边,还有几行用黑炭写的字,字迹有些模糊,但楚凡和陈傅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哥、九州又一城”。
看到这几个字,陈傅升的身体猛的一震,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下方的二十几个难民,个个瘦得脸颊凹陷,颧骨突出,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灰尘和伤痕,看起来比街上的乞丐还要狼狈,根本认不出原本地模样,可陈傅升却无比确定,这些人,都是他的老熟人,都是当年和他一起在九州又一城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旁的楚凡,看到这几个字,也是心潮澎湃,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着,一脸的期待和焦虑。
他在找一个孩子,一个八岁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牵挂,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岛上确实有几个孩子,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神怯懦,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缩在大人们的身后。
可楚凡的心脏却猛的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记得,那个八岁的孩子,个子不算矮,可眼前的这些孩子,个个都异常矮小,看起来根本不像八岁的样子,倒像是五六岁的孩童。
他心里清楚,末世之下,粮食匮乏,难民们只能靠挖树根、啃树皮勉强糊口,根本没有足够的营养,孩子们长期营养不良,自然长得矮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个可怕的猜测,他迫切的想要确认,那个孩子到底在不在这群人里面。
直升机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楚凡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不等直升机完全降落,就猛的松开了绳索,纵身跳了下去。
落的时,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起身就朝着那群孩子冲了过去,挨个仔细查看,一脸的急切和忐忑。
原本还兴奋不已、欢呼雀跃的难民们,看到楚凡这副急切的模样,突然停下了呼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和防备。
他们纷纷亮出手里的刀棍,紧紧的护在孩子们的身前。
楚凡此刻一心都是找孩子,根本没有注意到难民们的变化,他只看了几个孩子,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心里更加急切,伸手就想去抓剩下的三个孩子,想要仔细查看。
“你干什么。”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孩子的瞬间,两声怒喝突然响起,紧接着,两把西瓜刀,瞬间朝着他的手臂劈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楚凡反应极快,下意识的缩回了手,堪堪躲过了这两刀,刀刃擦着他的衣袖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快速后退一步,伸手摸出腰间的手枪,拉枪上膛,枪口对准了眼前的难民们,语气冰冷而坚定:
“都别动。”
“我没有恶意,我就想问清楚一件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可他的举动,非但没有让难民们放松警惕,反而让他们更加紧张。
大人们护得更紧了,将孩子们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脸的决绝,一个手里握着西瓜刀的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有枪了不起吗?别以为有枪就能为所欲为。”
“再敢往前一步,再敢碰我的孩子一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双方僵持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就在这时,直升机终于稳稳的降落在了空地上,机舱门打开,陈傅升全副武装的跳了下来,身上的装备齐全,步伐沉稳,眼神冰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军人的威严和杀气。
难民们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陈傅升,当他们看清陈傅升的身形、身上的装备,还有那熟悉的步伐时,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神里的警惕和决绝,瞬间被激动和狂喜取代,一个个都疯了一样朝着陈傅升冲了过去。
“陈哥。”
“是陈哥。”
“陈哥,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陈哥,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难民们的一脸的激动的泪水,他们瘦得脸颊凹陷,衣不蔽体,头发杂乱,比乞丐还要狼狈,可此刻,他们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陈傅升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难民们,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手里握着西瓜刀的女人身上,仔细看了几秒,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你是杨思甜?”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的身体猛的一震,手里的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踉跄着冲到陈傅升面前,哽咽着说道:
“陈哥,是我,我是杨思甜……上次,上次我们就在另一座岛上看到你了,可你没有认出来我们,就那样直接飞走了,我们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她的声音哽咽不止,充满了委屈和心酸。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瘦得几乎脱形的女人,突然跪了下来,沿着地面滑到陈傅升的脚边,紧紧的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陈哥,我们可算等到你了,我们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求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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