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十个人坐在船的两侧,双手紧紧握着船桨,拼尽全力的划着,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船板上,神情疲惫不堪,一脸的麻木。
却依旧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仿佛一旦停下,就会立刻被大海吞噬;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海面,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防备着什么危险;船尾则站着两个人,同样神色警惕,双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目光不停的在海面上徘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陈傅升的目光,仔细的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敏锐的发现,其中五个人的身上,都携带着重型枪械,双手紧紧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神情紧张,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其余地八个人,则在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唐刀,刀鞘古朴厚重,隐约能看到刀刃透出的寒光,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这些人的外貌,虽然都是亚洲人的模样,和国人有着几分相似,但五官之间的轮廓,却有着明显的差异,眼神里的凶狠与偏执,也绝非国人所有,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中国人。
就在这时,船头那个高大男人的手臂,引起了陈傅升的注意。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圈洁白的布条,布条上,印着一个鲜红的红日图案,图案格外刺眼,即便在遥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眼就心生厌恶。
看到这个图案,陈傅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小本子。
那些当年犯下滔天罪行,即便到了末日,也依旧本性难移的小本子。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俘虏的那些小本子的供词,那些俘虏曾说,他们的基地物资还算充足,粮食、武器、药品都不缺,足以支撑他们生存下去。
可唯独严重缺乏海上交通工具,无法远距离出海探索,也无法大规模运输物资,只能依靠一些简陋的小船在近海活动。
如今看来,那些俘虏说的都是实话,眼前这艘破旧不堪的老式渔船,恐怕就是他们仅有的海上交通工具,也是他们能在海上漂泊的唯一依靠。
看到这些小本子,陈傅升下意识的就想调转船头,立刻离开这里。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些死鱼带回基地,沤成肥料,改善基地的土壤,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和这些小本子发生冲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可他刚转动船舵,准备掉头,又犹豫了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向来是重枪轻命,越是危险的事情,反而越能激起他的斗志,越能让他热血沸腾。
而且,这些小本子既然出现在这里,说不定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伴,还有他们的基地,若是放任不管,任由他们在这一片海域活动,以后说不定会给红川基地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会威胁到基地里所有人的安全。
他拿着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艘渔船上的小本子,并没有朝着自己地方向驶来,反而依旧朝着原来的航向前进,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也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其他的人影。
陈傅升的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能把这些小本子引过来,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至少能弄清楚他们的基地具体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手,有多少武器,也好提前做好防备,避免以后遭受他们的突袭。
可他也清楚,贸然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太过冒险,对方有五个人携带重型枪械,而自己只有一个人,敌众我寡,一旦发生冲突,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还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得不偿失。
就在他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时候,海风突然变大,呼啸着掠过海面,推动着洋流,缓缓朝着小本子那艘渔船地方向涌去。
陈傅升眼睛一亮,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策,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他立刻放下望远镜,从空间里的花卉种植区,挑选出一把新鲜的樱花。
这是他之前在一处废弃的花园里偶然收集到的花苗,精心培育在自己的空间里,如今开得正盛,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看着十分鲜艳动人。
他捧着这把樱花,走到冲锋艇的边缘,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樱花都抛入海中。
粉色的樱花瓣,像一个个轻盈的精灵,落在海面上,随着洋流的推动,缓缓朝着小本子的渔船飘去,在湛蓝的海面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套潜水装备,快速穿戴整齐,随后按下冲锋艇的收纳按钮,将冲锋艇收入空间之中。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樱花瓣,在海面上随风飘荡,而他则在水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游动着,静静等待着最佳的时机,观察着渔船上的一举一动。
那艘老式渔船上,小本子们个个面黄肌瘦,脸色苍白。
是一脸的绝望与麻木。
他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三个月,日复一日的在茫茫大海中穿梭,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中国人的陆地。
可除了无边无际的海水、偶尔出现的变异鱼,以及肆虐的风浪,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长期的海上漂泊,让他们身心俱疲,食物短缺,淡水匮乏,还要时刻防备着变异海洋生物的袭击,内心充满了压抑和绝望,几乎快要崩溃,不少人都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彻底耗尽,这些日子,他们只能冒险捕捉海面上的变异鱼果腹,勉强维持着生命。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片海域受到了严重的核污染,这些变异鱼的体内,含有大量的有毒物质,根本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出现恶心、呕吐、头晕、乏力等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痛苦死去。
可他们别无选择,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基地,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些有毒的变异鱼煮熟后吃下去,哪怕每次都吃得小心翼翼,生怕中毒。
他们迫切的渴望回到自己的基地,渴望能触摸到那棵象征着故乡的樱花树,渴望能再次看到故乡的模样,渴望能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团聚。
可他们从小接受的武士道精神,深入骨髓,不允许他们空手而归。
在他们看来,若是不能找到有用的物资,不能为基地做出贡献,不能为自己的国家争得利益,与其无功而返,遭受他人的嘲笑和唾弃,不如切腹自尽,以死谢罪,保全自己的尊严。
他们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固执的坚信着,顺着洋流地方向,一定能找到中国人的陆地,到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烧杀抢掠,夺走中国人的物资、船只和女人,为他们的基地补充资源,为自己的国家“争光”。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拼了,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海上的风浪渐渐变大。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枝粉色的樱花瓣,随着洋流的推动,缓缓漂到了渔船旁边,恰好被一个坐在船边、神情麻木的小本子发现。
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他激动的说道:
“樱花。”
“是樱花。”
“是故乡的樱花。”
他急忙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从水中捞起那枝樱花,手指轻轻抚摸着粉嫩的花瓣,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枝樱花弄坏了。
随后,他兴奋的将樱花递给身边的同伴,一脸的激动和惊喜,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看。”
“是樱花。”
“真的是樱花。”
“我们找到故乡的痕迹了。”
樱花在小本子们的手中一一传递。
其实,樱花本身并没有什么浓郁的香气,沾了海水之后,还多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算不上好闻,可在这些小本子的眼里,这却是世界上最动人、最亲切的味道。
这枝樱花,承载着他们对故乡的无尽思念,承载着他们对亲人的牵挂,承载着他们对美好时光的回忆,让他们想起了故乡的樱花林,想起了家中的亲人,想起了那些没有末日、没有战乱、没有饥饿和恐惧的美好日子。
“是故乡的樱花啊……”
一个年纪稍大地小本子,抚摸着樱花,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哽咽的说道。
紧接着,海水中又漂来第二枝、第三枝樱花,越来越多的樱花瓣,顺着洋流,朝着渔船地方向漂来,铺在海面上,像是一条粉色的丝带,延伸向远方。
小本子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脸上的沉醉,慢慢被警惕取代。
他们都是经历过风浪、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人,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心里清楚,这樱花新鲜得不像话,花瓣饱满圆润,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绝不是什么塑料制品,而且从花瓣的断痕来看,必定是刚采摘不久的,绝不是从远处飘来的。
“太好了。”
“附近肯定有陆地。”
“而且是种满了樱花的陆地。”
一个年轻的小本子兴奋的大喊起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一脸的激动和期待。
其余地小本子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一脸的兴奋和憧憬,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商议片刻后,他们一致决定,放弃原来的航向,朝着樱花漂来地方向,逆着洋流,拼尽全力的划船,他们坚信,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就一定能找到陆地,找到故乡的痕迹。
在樱花的激励下,小本子们一扫往日的麻木和疲惫,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脸上的疲惫渐渐被兴奋取代,手中的船桨划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脸上的汗水不断的滴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一边奋力划船,一边兴高采烈的合唱起了故乡的歌谣,歌声沙哑却充满了深情,带着无尽的思念,在茫茫大海中回荡,抒发着他们对故乡、对亲人的无尽牵挂和思念。
“樱花啊樱花,绚烂又美丽,开在春日里,映着故乡的晨曦,多想再回到故乡,再看一眼你的美丽……”
冰冷刺骨的海水下,陈傅升正在潜水。
他缓缓上浮,小心翼翼的藏身在渔船的阴影里,这样既能很好的遮掩自己的身影,不被船上的小本子发现,又能防备那些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鲨鱼,避免被鲨鱼袭击。
同时,他微微侧耳,仔细听着船上的动静。
听着听着,他就一脸的怒意。
这些小本子,到了末日,依旧本性难移,还想着烧杀抢掠,若是让他们找到陆地,找到红川基地,必定会给基地带来灭顶之灾。
此时,船上的的歌声渐渐落下,那些一心思乡的小本子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纷纷落下泪来,是一脸的悲伤和思念。
陈傅升缓缓移动身体,悄悄游到渔船的底部,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船上的动静,确认船上的小本子们没有发现自己的踪迹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电动切割机,轻轻按下开关。
“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