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传来了一阵怒吼。
“妈了个蛋，岂有此理。
“我当初跟你说得明明白白，接收快要退役的军械我没意见，但这都退役十年的老坦克，跟外面废墟里堆着的废铁有什么两样？”
“你让我拿兄弟们省吃俭用攒下的粮食、拼着命找到的救命草药，去换这么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破烂？你这不是交易，是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陈傅升怒吼着。
站在陈傅升对面的白大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讨好，连忙摆着双手辩解：
“哎哟傅升，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么评判啊。”
“你是不知道，末世爆发前，战备形势有多紧张，那些坦克哪里有什么明确的退役期限？”
“都是修了又修、补了又补，哪怕外壳斑驳、零件老化，只要还能勉强运转、能上战场，就绝不会轻易划到退役名单里。”
他说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生怕陈傅升真的翻脸，破坏了这笔至关重要的交易。
白大爷连忙转过身，朝着山洞外扯着嗓子大喊：
“老海。”
“你们哥四个快进来。”
“有急事找你们。”
喊完，他又快速转回头，陪着满脸的笑容对陈傅升说道：
“他们几个都是以前装甲部队的维修老骨干，干这行快三十年了，对坦克的底细比谁都清楚，让他们跟你说说，你就知道这些坦克有多实用了。”
山洞外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海带着三个同伴匆匆走了进来。
四人手里都攥着沾满油污的扳手和螺丝刀，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一脸的茫然与困惑。
他们刚才正蹲在山洞外，检修一辆从废墟里拖回来的破旧越野车，想着能修好后用来运输物资，被白大爷这么急急忙忙的喊进来，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大爷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把陈傅升的顾虑和两人的争执快速说了一遍，听完这番话，四人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认真。
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给陈傅升讲解起了坦克的技术细节，从发动机的运转工况、装甲的实际厚度，到底盘的磨损程度、零件的可替换性，一堆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陈傅升皱着眉头，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可那些专业术语像是天书一样，越听越糊涂，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抬手轻轻打断了四人的话，缓缓摇了摇头，一脸的难以掩饰的无奈：
“你们别跟我说这些专业的东西，我听不懂。”
“捡最直白的讲，就告诉我，这两辆坦克到底还能不能用，大概能用上多久？”
这话一出，刚才还滔滔不绝、热情高涨的四人瞬间语塞，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尴尬不已的神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老海才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尽量用最通俗、最直白的话解释道：
“傅升，那我就跟你说句实在的。”
“博物馆里那两辆被说成是退役的坦克，看着确实旧，外壳也掉了漆，但底子是真的好。”
“我们哥四个一起动手，好好检修一番，再换几个关键的磨损零件，最少还能再用五年；要是平时保养得好，不高强度使用，用个十年八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傅升听完这番话，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又抛出了一个尖锐且致命的问题：
“就算真能用上十几年又怎么样？没有炮弹，这玩意儿就是个笨重的铁疙瘩，放在那里也只是占地方的摆设，能有什么实际用处？难不成，你让我们推着它去撞丧尸、挡敌人？”
陈傅升的这番话，让几人猝不及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这辈子都在和装甲维修打交道，修坦克、护坦克，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可说到炮弹的制造工艺，他们连边都没碰过，更别说在这工业全废的末世里，找到可用的炮弹了。
僵持了片刻，陈傅升和老海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一旁的白大爷，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询问和期待，像是在等着白大爷拿出解决办法。
白大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地决心，硬着头皮，声音有些发虚的说道：
“那……那要不这样，我再去跟军部的人谈谈，尽量给你们争取几发炮弹，怎么样？”
陈傅升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一脸的调侃，反问了一句：
“几发？白大爷，你觉得几发炮弹就够了？这两辆坦克，真要是遇上大批丧尸或者敌对势力来犯，几发炮弹够干什么？打不了几下就没了，到时候，它还是个没用的铁疙瘩。”
白大爷被他问得瞬间慌了神，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衣角，连忙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十……十发？”
说完，他紧紧盯着陈傅升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见陈傅升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越来越沉，连忙又补充道：
“最多二十发。”
“傅升，你也知道，现在是末世，所有的工业生产线都废了，炮弹都是末世前存下来的，用一发少一发，能弄到十发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二十发，我真的未必能跟军部的人谈成，他们对炮弹看得比什么都重。”
陈傅升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也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点拨：
“白大爷，你好好想想，两辆坦克，就算能用上五十年，要是没有炮弹，那跟白拿有什么区别？说白了，就是一堆没用的废铁，我们还要拿出宝贵的物资去养护它，得不偿失。”
“怎么会是白拿呢。”
陈傅升的话刚说完，老海四人就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一脸的急切，还有几分不服气。
老海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的说道：
“傅升，没有炮弹也没关系啊。”
你忘了这坦克的重量了？它本身就是最厉害的武器，直接开过去，不管是丧尸还是敌人，成千上万的，都能给你碾成肉泥。”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有这样的大家伙在，我们就多了一份底气，多了一份活下去的保障啊。”
陈傅升闻言，猛的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了，他低头沉默了片刻，仔细琢磨着老海说的话，发现确实有道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四面环海，的势特殊，若是真的有大批丧尸或者敌对势力来犯，普通的枪械根本挡不住，而这两辆坦克，就算没有炮弹，仅凭它厚重的装甲和庞大地重量，也能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这么一想，这笔交易倒也不算亏，反而还挺划算。
但陈傅升向来不肯见好就收，他缓缓抬起手，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着白大爷说道：
“师父，你再看看这清单，我二哥是不是忘了画点什么东西？”
白大爷看到陈傅升那副神色，心里猛的一咯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紧紧闭上双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被陈傅升抓住把柄，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陈傅升见状，也不着急，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清单上轻轻一点，一笔一划的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鲸鱼，画完之后，他把清单递到白大爷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看，是不是少了这个？”
“我记得老海的妹夫是东海舰队退役的，手里肯定有门路。”
“我也不多要，就两辆快退役的潜艇，怎么样？不算过分吧？”
这话一出，白大爷彻底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镇定，转身就往山洞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小祖宗，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扛不住你这么折腾。”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自从末世爆发后，就没怎么做过剧烈运动，身体早就不如年轻时硬朗。
可此刻，他跑得比年轻时还要快，脚下像是生了风一样，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赶紧逃离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子。
陈傅升则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脚步不急不缓，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嘴里还笑着喊道：
“您慢点跑，别摔着了，有话好好说，急什么呀？咱们慢慢谈，总有商量的余地。”
白大爷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一脸的气急败坏的神色，大声骂道：“谈个屁。
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砸我儿子的饭碗，断我们的后路啊。”
陈傅升笑得更欢了，加快脚步追了两步，一脸的戏谑和调侃：
“哪能呢，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二哥？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你想啊，有了潜艇，我们在海上也能有个保障，以后出海找物资、躲避危险，也能更安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大爷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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