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警报声在舰桥内回响。
每一个字符，都像沉重的铁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警报！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脉冲！”
“节点激活信号已泄露！已被地外文明捕捉！”
“重新计算‘收割者’舰队抵达时间……”
电子音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个词语瞬间抽空了舰桥内的所有空气。
苏晚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僵硬。
其他船员的脸上，刚刚浮现的胜利喜悦被彻底冻结。
绝望，像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地外文明的压力，让刚刚的胜利显得无比可笑。
双方的敌对，也变得微不足道。
破碎时空的核心装置，在激活后失去了稳定。
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加速坍塌。
巨大的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在废墟中蔓延。
远古战舰的残骸被卷入裂缝，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头战争巨兽的骨架，也被扭曲的空间法则撕扯，化为齑粉。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充斥着整个区域。
两支舰队，都面临着被撕碎的危险。
林野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看向奥丁的旗舰。
“冈格尼尔”号上的警报灯同样在疯狂闪烁。
他们陷入了共同的绝境。
“全员撤退！”
林野下达了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奥丁冰冷的声音也在“冈格尼尔”号的舰桥响起。
“撤离这片区域。”
两支舰队的引擎同时启动。
它们调转方向，冲向来时的入口。
这一次，没有任何炮口对准对方。
双方的火力系统都保持着沉默。
在这片随时可能被吞噬的空间里，任何一次交火，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同归于尽，是唯一的下场。
两支舰队在无数战舰的废墟中穿行。
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航道上出现。
一块巨大的战舰碎片，被空间乱流甩出，径直撞向体型较小的“启示号”。
那块碎片的速度极快，规避已经来不及。
“启示号”的护盾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
就在这时，“冈格尼尔”号庞大的舰体横移过来。
蓝色的能量护盾开到最大，硬生生挡在了“启示号”的前方。
剧烈的爆炸在护盾上亮起。
整艘旗舰猛地一震。
奥丁的舰队用自己的护盾，为林野挡住了致命的冲击。
林野的眼睛看着主屏幕。
盖亚的意志，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为他指引着唯一的生路。
一条极其狭窄的安全路径，在三维地形图上实时更新。
“左舵五度，引擎功率百分之九十。”
林野下达指令。
“启示号”灵巧地避开了一道刚刚形成的空间漩涡。
它身后的“冈格尼尔”号，紧紧跟随着它的航迹。
那头钢铁巨兽，此刻像一个温顺的跟随着。
一场没有交流的合作，在生死的威胁下形成。
奥丁的旗舰负责清除物理障碍。
林野的潜艇负责规划安全航线。
这是一场诡异的，相互依存的撤退。
两支舰队一前一后，冲出了那片破碎时空的入口。
瘫痪的战争巨兽，已经被坍塌的空间彻底吞噬。
深海的压力再次包裹了舰体。
熟悉的黑暗，让人感到一丝心安。
他们逃了出来。
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两支舰队没有停留，继续向海面上升。
即将冲出马里亚ナ海沟的瞬间。
“启示号”的舰桥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通讯请求。
是奥丁。
林野示意苏晚接通。
奥丁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没有戴面具。
那是一张如同刀削斧凿的脸，充满了北欧人的硬朗线条。
他的眼神冰冷，看不到任何情绪。
“林野。”
奥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响起，带着金属质感。
“你所谓的‘守护’，为人类招来了灭顶之灾。”
他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奥丁的视线扫过舰桥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激活了节点，也暴露了地球的坐标。”
“收割者提前了一个月。这是你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苏晚想开口反驳，却被林野用眼神制止。
林野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奥丁。
他知道，对方不是来讨论对错的。
“从此刻起，我将用我的方式来拯救这个世界。”
奥丁的声音变得更加强硬。
“地球上所有的资源，包括剩下的十一个节点，都将由我来掌控。”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率的方式，整合所有力量。”
“任何阻拦者，都将被神罚军团视为人类的叛徒，予以清除。”
这不是谈判。
这是宣战。
这是最后的通牒。
在面对共同的敌人之前，他要先扫清内部的一切障碍。
林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奥丁。
奥丁似乎对林野的沉默并不意外。
他继续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不够我们内耗。”
“交出盖亚的权限，带着你的人，并入我的神罚军团。”
“这是你和你的人，唯一的活路。”
说完，奥丁没有等待林野的回答。
他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全息影像消失。
屏幕恢复了深海的景象。
舰桥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奥丁要成为地球的独裁者。
他要用铁血手腕，来应对末日的危机。
“我们……怎么办？”
一名船员艰难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野的身上。
林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上浮。”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启示号”和“冈格尼尔”号，一前一后冲出了万米深海。
冰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
也照亮了两支舰队上狰狞的伤口。
船体上布满了撞击的凹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
双方的潜艇都解除了潜航模式。
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场持续了数秒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奥丁的“冈格尼尔”号率先打破了寂静。
庞大的舰体调转方向。
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它带领着残存的舰队，向着欧洲大陆的方向全速驶去。
没有丝毫的留恋。
海面上，只留下了它掀起的巨大尾浪。
“启示号”的舰桥上。
林野看着主屏幕。
屏幕上，盖亚意志为他投影出了一副完整的全球地图。
地图上，十一个明亮的光点，遍布各大洲和各大洋的隐秘角落。
那是剩下的十一个行星之盾的节点。
他又看了一眼雷达。
代表着奥丁舰队的光点，正在飞速远离。
林野明白。
在迎接天外收割者的最终审判之前。
一场决定人类未来道路的内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个月的时间。
他不仅要面对外星的入侵者。
还要面对地球上最强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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