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帮什么忙，只要不添乱，为父已是欣慰至极了。”谢子柏用力按着额头，眉间的皱纹挤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谢翎自觉在谢翌跟前失了颜面，心里老大的不服气，嘴上就忍不住嘟囔了两句，“您嫌弃儿子无用，倒是问有用的人啊，哼，关键时候，还不是和儿子一样无用。”
谢子柏睁眼瞧了他半刻，“无能事小，妒贤嫉能，还不思进取可就事大了。”
谢翎盯着谢翌嗤笑一声，冷冷的说道，“父亲大人放心，有些人也只是惯会装腔作势，和贤能二字着实不怎么相干。”
谢栩立刻就炸了，“大哥，您这是说谁呢您，有话直说便是，和妇人一样捻酸吃醋，阴阳怪气的，有什么意思？”
“栩弟，我都没指名道姓，你又何必如此激动？”谢翎意味深长的看了谢翌一眼，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莫非栩弟你，也很赞同愚兄的说法？”
“你——”
“谢栩，够了！”
谢翌正静静的垂手立在一旁，冷不防又被谢翎找刺儿，他对上谢翎，向来是能忍则忍，敬而远之，可纵然是泥人，也尚且有三分脾性，更何况还是天之骄子的谢翌。
“哥，有的人他，欺人太甚！”谢栩气的牙痒痒，要不是顾及谢子柏还在，他拳头早就抡上去了。
“不必理会，狗咬人，躲开便是，人再接着咬狗算怎么回事。”谢翌轻描淡写的说道。
居然能从谢翌嘴里听到这么侮辱人的话，谢栩先是愣了一下，才拍掌直笑，“哥说的是，狗咬人，人总不能咬狗，随它去狂吠就好了。”
谢翎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小畜生，你给我再说一遍试试？”
谢栩往前逼近两步，凑到了谢翎旁边，然后，他得意洋洋的重复了一遍，“我骂小畜生呢，大哥这么激动作甚？莫非，大哥你认识那只小畜生？”
谢翎冲动之下，当下就挽起袖口，对着谢栩的脸，一拳狠狠的砸了过去。谢栩眼尖，疾疾往后退了两步，随即他一个仰身，险险躲过了谢翎兜着风的一拳。
谢翎一拳落空，不甘示弱的又补上一脚，谢栩又岂是能吃亏的性子，当即就一脚踹向谢翎的膝弯，两人起初还一掌一拳，打的甚有章法，后来迫于人在书房里面腾挪不便，竟然直接扭打作了一团，瞧上去，比三岁的稚子摔跤强不了多少。
谢子柏看的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就这样扭打在一起了。
谢翌眼观鼻，鼻观心，别说是拉开两人了，他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往旁边退了两步，一来给两人腾地方，二来也免的战势波及到了他。
谢栩勤练武艺，虽然年纪小小，基本功练的可是相当扎实，而谢翎起初还能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出手多欺负谢栩两下子，结果等耗了一段时间后，谢翎体力透支的厉害，出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举一动，都被谢栩耍的团团转。
谢子柏看的脸都黑了，郎君爱闹腾，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可自家儿子打架打的这么窝囊，还是对上一个年纪，体力都远不及他的半大小子，只怕任当爹的是谁，都高兴不起来罢。
“放肆！”
谢子柏一挥手，将手边的一方上好砚台砸的粉碎。
“堂堂士族郎君，竟然在书房里打架，如此行径，与市井泼猴又有何异，啊？学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吗，真是不成体统！”谢子柏气的高声呵斥道。
“兄弟之间，大打出手！陈郡谢氏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谢子柏指着几人的鼻子尖，骂的气喘吁吁。
谢栩乖乖低头，作沉痛思过状，其实他心里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反正陈郡谢氏的脸面，早就丢的干干净净了，从谢翎要强纳郎家女，郎家女誓死不从，谢栩恼羞成怒之下，对谢翌动手的那一瞬间，脸面早就丢的干干净净了。
谢子柏指着几人，索性新账旧账一起算，想起哪一出骂哪一出，直接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才肯罢休。这几日谢子柏因为朝中，家里的琐事，没少受委屈，刚好，憋了一肚子的郁结之气正愁无处发泄呢，两人一头撞上来了。
谢子柏骂人骂了个酣畅淋漓，谢翎谢栩低头挨骂，脖子都低酸了。
“大伯父，您息怒，气大伤身。”
谢翌等谢子柏气出的差不多了，才谨慎的开口劝了几句。
谢子柏意犹未尽的闭上嘴，看谢翎越发不顺眼了，“果然是慈母多败儿，当初就不应该听了你母亲的鬼话，将你养在脂粉堆里，结果养成了这副不长进的模样。”
谢翎被骂的面红耳赤，低头讷讷不敢作声，宛若被打闷了的公鸡，谢栩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故意装出一幅给谢子柏分忧的模样，道，“伯父，其实大哥也有过人之处啊，比如说……大哥他这些日子里，写文章愈发进益了，府里的先生都赞不绝口呢，您也不必太过苛责。”
谢栩冲着谢翎呲牙一笑，将“文章”两个字拖的长长的，谢翎面色微变，严词警告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慌乱，“栩弟，你可不要乱说话。”
谢栩得意一笑，悠然欣赏着谢翎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面孔。
“我可没有——哎呦！”
谢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行打断了。
“哥，你打我作甚？”
谢翌警告性的瞥了一眼谢栩，方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谢栩吃痛，捂着被谢翌敲过的额头，他话里带着浓浓的埋怨，“不说就不说呗，哥你使那么大的劲儿干什么？”
谢翌蹙眉，“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想开染坊啊？回去禁足半个月，罚抄南华经十遍。”
“啊？哥——”
“二十遍。”
“……是。”
谢栩脸都皱成了苦瓜样儿，看着谢翎幸灾乐祸的眼神，谢栩有些后悔，方才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给了谢翎这厮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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