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还有浓浓的担心。
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李钱多,你居然敢一个人上来,还挺有种的。”黄晓东咧着嘴怪笑,脸上全是亡命徒的疯狂,那笑容让人看了心里直发冷:“你就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他手里的枪口死死的顶着卢娜的头,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就能要了卢娜的命。
“放了她,换我做人质。”我走到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双手稍微抬起来,表示我没带武器:“我知道你要的是一条活路,不是卢娜的命,如果你只是为了杀她,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再说了,你杀了她就是罪上加罪,到那时你就只剩一条死路。”
“放了她?李钱多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黄晓东大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难听,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回荡:“卢娜这个贱人,这些年来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转头就把我的录音、账本、重要名单,全给了你,我留着她,就是个祸害!是你们把我逼上绝路的。今天我要拉你们垫背!”
“黄晓东,别在这儿瞎咋呼了。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卢娜绑到这儿,不就是想在谈判的时候多占点便宜嘛。但我跟你说,没商量的余地。你干的那些违法的事儿,证据都做实了,你以为拉着卢娜当人质,就能改变结果啦?简直是痴心妄想。”
黄晓东被我戳破了心思,脸变得更黑了,眼里满是怒火:“李钱多,你别不识好歹!你要是不答应我条件,我现在就崩了她!”说着,他手里的枪使劲顶了顶卢娜的脑袋,卢娜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哆嗦个不停。
我冷笑一声,道:“黄晓东,你敢吗?你要是现在杀了她,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的手下早把这儿围得严严实实的,你根本跑不了。你还能往哪儿逃啊?你现在的唯一的活路就是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算你自首。”
黄晓东的手开始有点发抖,可他还是嘴硬:“少跟我废话。你必须答应我条件,不然我就跟你们一块儿死!”
我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冰冷的盯着黄晓东:“黄晓东,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犯了罪,就得受法律的惩罚。”
卢娜看着我,眼里泛起了泪花,颤声说道:“钱多,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再帮他干坏事了……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我没办法……”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你救救我……”
“臭婊、子,给我闭嘴!”黄晓东拿我没办法,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卢娜的身上。
卢娜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嘴角流着血,可她就是不肯低头,死死的盯着黄晓东,满是恨意,那眼神好像能把黄晓东烧死。
看着她受欺负、受伤,原本被我一直压在心底的那点旧情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手指微微收紧,很想去掏枪……但我还是保持着冷静。我很清楚,这时候不管是冲动,还是有什么过激的动作,都会让黄晓东狗急跳墙,会让卢娜送命。
为今之计,只能慢慢跟黄晓东周旋,趁他心神不宁的时候救下卢娜。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卢娜给我的那部加密手机,举到面前:“你抓卢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带来了。黄晓东,只要你放了卢娜,我可以把手机给你,我留下来做人质,你可以走,想去哪儿都行。”
“想去哪儿都行?你觉得我会信你?”黄晓东眼神阴狠地看着我:“山下全是特警,周围有狙击手,我一下山就会被你的手下打成筛子!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只要你放了卢娜,我亲自送你到机场或者边境口岸,既然答应让你走,我就绝不会派人抓你。”我看着黄晓东缓缓说道:“但你得保证卢娜一点事都没有,不然,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抓回来,让你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黄晓东犹豫了一下,枪口稍微松了一点。我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表面上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暗地里给卢娜打了个眼神,让她配合行动。
就在这时候,卢娜突然猛地撞向黄晓东的胸口,同时对我大喊:“钱多,动手!”
变故一下子就来了!
黄晓东做梦都没想到平时温驯如猫的卢娜会突然对他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卢娜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枪口也偏了。
黄晓东气得大吼,反手用枪托朝卢娜的头上砸去:“臭婊、子,你是当真不要命了吗?”
我双脚一跺,迅速扑了过去。在黄晓东的枪砸下来之前,一把推开了卢娜,自己替卢娜挨了这一下。
剧痛从额头传来,鲜血一下子就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没有停下,反手抓住了黄晓东的手腕,夺过枪,压着他的胳膊,用膝盖猛顶他的软肋,黄晓东惨叫一声,身体缩成了一个大虾米。我趁机把他按在碎石地上。
黄晓东的那把枪早就打开了保险,将他按倒在地的时候不小心扣到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射到了天上。
“放开我,要不然就一起死,”黄晓东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挣扎着,又吼又叫,又踢又咬,但我始终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腾出一只手,从腰间解下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
给他戴上手铐之后,彻底把他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
在山下待命的特警和重案组成员听到枪声,马上就往山坡上冲,很快就将采石场给包围了。
刘金明和甄美丽看到我头上有血,快步朝我跑了过来。
“李队?你受伤了?”刘金明边跑边问道。
甄美丽心疼得流下了泪水:“伤的重吗?流了那么多血?”
“没事。就是皮外伤。”我摆了摆手,擦掉额头上的血,目光转向旁边的卢娜:“你没事吧?”
卢娜呆呆的看着我,就像没听到似的。
苏晓琳上前帮她解开了绑住双手的绳子,但她还是起不来,瘫坐在地上直哆嗦。
很显然,她被吓坏了。
她看了我一会,终于回过神来了,流着泪朝我爬了过来,轻轻地拽了一下我的衣角,哽咽着说道:“我……对不起……钱多, 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他们抓来的……黄晓东想用我要挟你……让你身处险境,害你受了伤,对不起,钱多……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她说的话有些凌乱,但我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小声安慰她:“虽然你之前走错了路,但今天这事不怪你。你选择交出黄晓东的犯罪证据,就说明你已经站在了正义这边,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剩下的,交给法律。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不会判得很重。”
她泪眼迷离的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一脸的悲凉,看了让人心碎,她笑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当年我走错了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你回到春城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我很想跟你见一面,可我没脸见你。足足等了三年啊。今天,我终于有勇气面对你了。”
卢娜说这话的时候甄美丽就站在旁边,眼神很复杂,既有浓浓的醋意,又有一丝同情:“卢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接受改造,好好做人。别让多多失望。”
“甄警官真漂亮。”卢娜看了一眼甄美丽,又转头看着我说道:“钱多,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向两个女警使了个眼色。
两个女警走过来轻轻扶起卢娜,给她戴上了手铐。
卢娜没有反抗,一步步朝着警车走去。走到车门边,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说完,转身钻进了警车。
我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把她和黑暗、罪恶,还有这段纠缠了十年的旧情,彻底隔开了。
黄晓东被特警押着下山,这个在春城盘踞了多年,操控套路贷、强拆、杀人、洗钱的新黑恶头目,终于落网了。
此时的黄晓东垂头丧气的,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和凶狠,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甄美丽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伤口,她的手轻轻颤抖着,轻声说道:“都结束了,首恶被抓了,人质安全了,整个案子都破了,扫黑成功了。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我真的很害怕。”
我望着山下连绵的城市轮廓,望着穿透云层的夕阳,望着闪烁的警灯,轻轻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烂尾楼女尸案牵涉三个主犯,十三个从犯,黄晓东被抓,烂尾楼女尸案算是彻底结束了。
吴小梅被害只是导火索,这个案子背后藏着一连串的经济案,谋杀案,欺诈案,洗钱案,等等一连串的惊天大案。
这个横跨情欲、利益、仇恨、黑恶的连环大案,终于在西山采石场,画上了句号。
但我知道,这不是终点。扫黑除恶,永远都在路上;命案必须破,这永远是铁律;守护平安,永远是我们的职责。
浊城虽浊,总会变干净;黑夜虽长,总会迎来黎明。
我和重案组,一直站在黑与白的边界,拿着正义之剑,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平安,让每一起命案都能真相大白,消灭每一股黑恶势力,这是我们的职责。
落网后的黄晓东整个人都垮了,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尘土和污垢,再也没有一点黑恶头目的威风。
他心里很清楚,卢娜提交的录音、郭长青的翻供、张琳琳交出来的加密账本、鲁锐的物证、赵长军的证词,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的束缚住了他,他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重案组会议室,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着一帧帧资金流向图、空壳公司架构、地下钱庄链路、行贿账户明细、境外洗钱通道等等都展现在眼前,红色的线条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大屏幕上,黄晓东操控的黑恶势力集团三年所犯下的罪恶,都毫无保留地被呈现了出来。
罗张璐站在屏幕前,仔细地分析着这些能撼动城市经济秩序的黑色链条:“李队,张琳琳上交的加密账本全部破译好了,核心数据也都固定了。黄晓东用东盛投资当幌子,让于韶光当金融白手套,用郭长青的工程队当掩护,弄出了一个套路贷放贷 — 暴力催收 — 非法拘禁 — 强占资产 — 用境外空壳公司洗钱 — 行贿保护伞,这些犯罪流程也全都捋顺了。”
“这三年来,他们一共放了超过3.2亿的套路贷,涉及176个受害人,因为被逼债自杀、残疾、家破人亡的有23人;通过强拆、占地、围标工程,非法赚了8700万;挪用了铂悦府等项目的拆迁补偿款4100万;通过8家空壳公司、12个地下钱庄、3条境外通道,洗白了4.97亿元人民币。”
罗张璐报出来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重案组成员的心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