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给小野悠太递了根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
没过多久,渡边正雄安排完手头的事儿也走了过来。
东野朔顺势也递了一根过去,示意两人收敛了下神色,转入了正题。
说的正是去东京培训的事。
“悠太,渡边大哥,你们待会儿就直接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出发去东京参加培训。”
东野朔语气沉稳,“悠太,你之前去过一趟三井船厂,这次由你带队。那边我都打点安排好了,你只管把人带到,培训流程不用你操心。不过,队伍得给我带好,督促兄弟们珍惜机会、踏实学习,这事儿马虎不得。渡边大哥,这方面您也得多盯着点。”
东野朔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沉声道:“此行就拜托两位齐心协力了。当然,你们自己也莫要荒废了功课。”
两人齐齐点头。
“放心吧,姐夫。我保证把人安全带到,肯定不给你丢脸。”
“放心,老板。我会配合好悠太的。”
东野朔又道:“讲真,这次的学习机会千金难换,真叫人受益匪浅。你们去了便知道了。在那儿,你们能接触到很多咱们以前根本没机会了解的远洋捕捞技术,还有最新的船舶保养知识。”
“总之,别把它当成任务,要把它当成一次开眼界的长进。好好学,咱们的路才能走的更宽,更远!”
两人再次郑重点头。
应当是真的听进去了。
东野朔见状,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道:“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就去通知手下,除了留几个配合卸鱼,其余人都散了吧,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嗨!”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招呼人马去了。
紧接着,东野朔唤来横田,让他去招募临时装卸工人干活。
又拨通电话给中村,安排运鱼的车队。
随后他亲自坐镇现场,盯着卸鱼、过磅、核算全程。
这一通忙活,直到两个小时后才告一段落。
他在码头摊随便扒了几口饭,垫了垫肚子,又指挥人清洗甲板和船舱,整理渔网。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的琐事才忙完。
这一番折腾下来,东野朔也没有到处浪的心情了,直接回渔村。
他拿上提前留下的几条新鲜的鱼获,开着越野车,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家中。
将鱼儿交由女眷们处理,便逗弄孩子,等着吃饭。
饭间,他喝了点土龙酒,想着今晚,叫村长夫人和春香春美好好伺候一下他。
不过,吃完饭,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小野悠太家,想着再对他叮嘱交代一番。
月色朦胧,笼罩着乡间小路。
来到小野悠太家时,不巧,他们一家人正在吃着晚饭。
悠太的妻子幸子极其热情,不由分说地将东野朔按在座位上,非要让他再吃点。
东野朔拗不过,便坐了下来。
幸子手脚麻利地撤下残羹,拿来清酒与杯盏,又赶忙去灶台添了几样热菜。
叮当作响间,热情似火。
实在是在幸子心里,东野朔本事通天,更是他们全家的贵人。
人家是个大忙人,过来一趟难得。
她自是不敢怠慢,恨不得掏出一颗真心来招待。
不多时,几样小菜便摆满了桌。
她又连忙将几个孩子招呼下来,嘱咐大的看好小的,自行去玩耍。
安顿好这些,她这才回到席间,亲自为东野朔斟酒、添茶、点烟,殷勤周到,话语更是热络得紧。
……
东野朔本来都酒足饭饱了,没成想踏进悠太家门,又被这阵势架着吃喝起来。
好在他胃口大,倒也无妨。
这时,悠太端起酒杯,笑道:“姐夫,来,走一个。咱俩可有段日子没凑在一块儿喝酒了。今天正好,明儿我就要动身去东京,这一去,怕是又要个把月才能再见。”
东野朔举起杯,爽朗一笑:“是啊,来,干一个。”
两人仰头饮尽杯中酒。
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十分惬意。
放下酒杯,东野朔认真道,:“悠太,我今夜过来,正是要再嘱咐你几句关于东京学习的事。”
“哦?姐夫你说。”悠太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
一旁的幸子虽然还在忙着为二人斟酒,耳朵却早已竖了起来。仔细倾听。
东野朔开口说:“我是担心你平日里性子惫懒,散漫惯了。此番去了东京不好好学习,整日只想着玩耍享乐……”
“不会不会!”
悠太连忙摆手打断,信誓旦旦道,“姐夫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能在这事上开玩笑吗?我心里有数,指定不含糊。”
“这样最好。”东野朔点点头,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这可是关乎你前程的大事,万万懈怠不得。你要知道,往后的渔船跟现在的完全不同,全是高科技。不懂就是不懂,半点糊弄不得。倘若你学个半吊子回来,连独当一面的舵手都当不了——你说,丢不丢人?我又怎么用你?”
“反过来,只要你学得扎实,哪怕不拔尖,我也照样让你当舵手。往后甚至能让你掌管一整支船队。”
东野朔伸手重重拍了拍悠太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恳切:
“只因你喊我一声姐夫。悠太,你可得一定要争气啊。”
这番话,他说得推心置腹、字字真切。
他之所以苦口婆心,实在是不愿悠太沦为混吃等死,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
他们二人是从微末时一路并肩走到今天的,情谊非比寻常。
他不愿见悠太跟不上自己的脚步,被落下。
于是这些叮嘱里,既有严兄般的鞭策,更藏着一片良苦用心。
悠太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有点想哭,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样未免太丢人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再抬头时,脸上已重新挤出笑容,那笑容里,有被信任的感动,有被期许的压力,满是认真。
他重重地点头:“姐夫,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我这次去东京,拼了命也要学出个样子来!不会给你丢人的!”
一旁的幸子听着,心头亦是滚烫。
姐夫对他们家,实在是太好了。
难以为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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