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又有鱿鱼小管搁浅了?”
东野朔闻言,饶有兴致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想起之前也有过这样一回。
海滩上冲来了许多小鱿鱼,一捡就是几麻袋,卖了不少钱。
当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热闹的像过节。
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今天又碰上了。
东野朔踩着斜坡下到海滩,爱酱已经远远地迎了上来。
她一手拎着只小号的水桶,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只小管。
那小管通体近乎透明,巴掌大小,还挺好看。
爱酱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她如今身段出落得愈发玲珑有致,纤细又匀称,透着少女独有的轻盈。
只是这样看着,就叫人心情愉悦。
东野朔大步迎上,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桶。
“重不重?爱酱。”
他问着,顺手还轻轻爱抚了一下她娇嫩脸颊。
爱酱笑着摇摇头,声音清清脆脆,“不重呢!”
东野朔低头看向桶里,里面已有将近小半桶的鱿鱼小管,一只只晶莹剔透地挨挤着,微微蠕动着触腕。
看到它们,东野朔便有些食指大动。
这玩意儿特别好吃,尤其是这么新鲜的,入口定然脆嫩爽滑,咬下去充满弹性,接着是满口的鲜甜。
今晚又有口福了呢。
“东野哥哥,还有好多呢,咱们快去捡吧,不然都让别人捡去了。”
爱酱催促。
“好,走。”东野朔拎起桶,顺手牵住她的手,一起朝前走去。
等来到海边,果然,就见潮间带处散落着许多鱿鱼小管。
它们的胴体近乎半透明,像凝脂一般,在天光下,由内而外透出一种极其柔和的粉紫色光泽。
那颜色并不均匀,在靠近头部和胴体末端略深,就像晕染开的水彩。
东野朔弯腰捡起一只。
触手的那一刻,只觉冰凉滑腻。
有一种生物体表特有的毫无阻隔的滑润。
那滑腻感并非油腻,而是饱含水分,如同抚摸最细腻绸缎般的触感。
将它完全托在掌心,就见其胴体柔软,似乎稍一用力便能改变形状,可指腹按压下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内在的紧实与弹性。
是一种充盈又饱满的抵抗。
指尖微微施加一点力道,按下一个小小的凹陷,随即,那股柔韧的胶质便温柔而坚定地将他的指腹托顶回来,带着饱满张力。
它的触腕低垂,柔软蜷曲,已没了生机,却仍保持着精巧的结构。
这种小管一旦搁浅离水,很快就会因缺氧而死,这一只应当才死去不久。
东野朔静静托着它,掌心温热的体温与那冰凉柔滑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异常鲜明。
海风拂过,送来它身上那股极淡的、属于海洋的鲜咸气息,幽幽钻入鼻尖……
这种小东西,学名叫小管枪乌贼,是一种广泛分布、相当常见的小型乌贼。
它们大多生活在近海大陆架的范围内,靠着与生俱来的方向感巡游觅食。
可一旦导航系统出错,就会瞎游,冲到岸边导致搁浅。
这导航失灵的原因五花八门,或许是地磁异常扰乱了它们敏感的神经。
或是水温骤变、水体缺氧,让它们陷入应激,整个生理节奏混乱。
又或者干脆集体失智,想不开之类。
原因不一而足,结果却相似。
东野朔直起身,放眼望去。
这次搁浅的规模,比起上一次差了些。
上回那真是密密麻麻铺满了海滩,捡都捡不过来。
眼下这些,有些疏落。
不过绵延的距离却很长,零零散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礁石堆旁。
全部加起来,应当也有大几百斤不止,也算是不小的一笔大海的馈赠了。
此时这片沙滩上,约莫有二三十人正弯着腰捡拾。
其中一少半,竟然都是东野朔的家眷。
东野朔有些好奇,侧头问爱酱:“怎么都是咱们家的人?”
爱酱一边利落地捡起一只小管丢进桶里,一边答道:“因为才刚退潮不久呀。美绪子姐姐、雪子姐姐还有千鹤姐姐,她们三个来沙滩散步时发现的,回来一告诉大家,大家就都来了。”
东野朔闻言,抬眼巡视,果然看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她们三个如今都有着大约四五个月的身孕,小腹弧度明显。
开春后天气回暖,她们便常爱结伴来沙滩上走动散心,既当做运动,也晒晒太阳,增强体质。
此时她们三个也正略显笨拙地弯腰捡拾。
像这般赶海,实在叫人难以抗拒。
大海漫不经心的一次意外,就带来了如此馈赠,诱惑力着实太大。
有着近乎一种原始而又本能的吸引。
尤其对从东京来的佐佐木美绪子而言,这体验属实新奇。
她何曾见过如此鲜活的收获?
斋藤雪子与斋藤千鹤虽是在海边长大,如今也并不缺这点东西,但从小时养成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见到这般情景,仍忍不住弯下腰去。
尽管,她们都明显隆着肚子,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吃力。
东野朔由着她们去捡。
倒不是真在乎捡到多少,而是这种亲手获得馈赠的喜悦,本身就已足够美好。
他也和爱酱一起搭伴,在湿润的沙砾和浅滩间捡拾那些小管。
每拾起一只,心头便漾开一阵简单的满足。
渐渐,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男女老少纷纷提着桶,挎着篮子从家里赶来凑热闹。
如今鱿鱼小管的价格不低,每斤能卖到六七十钱。
随便捡个一二十斤,便是十几円的收入,抵得过寻常人家好几日的用度。
所以大家都十分的亢奋。
东野朔见状,便把家眷唤回,不再捡拾,离开这片热闹的沙滩。
不与那些人争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