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也没想到,这酒才喝到一半,陪酒的两位就都倒下了。剩下他这个外人,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向中村夫人,心说,要不你陪我喝点?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这两个醉倒的家伙安顿好,躺在这儿总不像样。
他力气大,随手架起一个,跟着中村夫人来到一楼的一间卧房,将人安置在床榻上。
随后又如法炮制,把另一个也搬了过来,让两人在房间里并排躺下。
看醉成这吊样子,怕是最少也得睡一下午才能醒了……
中村夫人收拾了一下餐桌,在东野朔的劝说下,便坐下一起用餐。
琉璃子自然也一同过来了。
东野朔试着邀请夫人陪他喝两杯。
琉璃子也在一边笑着帮腔拱火。
中村夫人推脱不过,却也拿起了酒杯。
她与东野朔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算不上熟稔。今日这般近距离接触下来,感觉却有些不同。
从前,她光是听说东野朔这人多好多好,自家生意全靠他帮忙才有今日的光景。
大女那边一直怀不上孩子,也靠他才有了转机。
二女更是钟情于他,与他相好。
甚至,隐隐还听说,就连横田夫人也和他有染,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些七七八八的传闻混在一起,让她心里对这个年轻男人一直藏着一种复杂又朦胧的好奇。
如今真的同坐一桌,见他举止从容,言谈风趣且自有魅力,还主动为自己斟酒,那份生疏便在酒意里悄悄化开些许。
只是目光偶尔相接时,她仍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心底那团说不清的波动,连自己也不敢细想……
东野朔这边,一边不时陪着琉璃子说笑,惹得她眉眼弯弯,心情愉悦。
一边也端起酒杯,自然地朝中村夫人示意对饮。
几杯清酒下肚,中村夫人白皙的脸颊已染上红晕。
她平日想必极少饮酒,此刻眉眼间已添了几分柔媚醉态,眼波流转时,有慵懒风情悄悄漫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青色和服,腰带在身后挽出端庄的结。
尽管衣衫严谨,却依旧能看出其下起伏有致的身段曲线,那是岁月雕琢出的丰润韵味,含蓄而饱满。
几缕发丝从发髻边松脱,柔和地拂在微红的耳际,更添了几分生动。
东野朔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心中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当真不坏。
要说东野朔,倒并非多么饥不择食,是个女子便想收揽入怀的人。
他骨子里其实还挺挑剔的。
眼前的中村夫人,尽管青春韶华已过,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却也正因如此,沉淀出一种温润而安稳的气度。
那是未经世事的少女绝难拥有的一种内敛光泽。
她低头举杯时颈项的弧度,指尖轻拢袖口的细致,甚至那份因微醺而稍显迟缓的应对,都透着一种独特的,熟透的柔美。
东野朔一向觉得,每个年岁的女子,都像一季独有的风景。
少女有少女的鲜嫩活泼,而中年的女子,未必鲜艳,却自有一股醇厚的香气。
而他,恰巧生了一双善于发现这般光彩的眼睛。
他读得懂那含蓄仪态下的风致,也品得出那低眉浅笑里的余韵。
此刻酒意微醺,对坐的妇人无意间流泻的些许风情,在他眼中便成了一道值得细赏、乃至慢慢品味的景致。
他倒也没想着要将其霸占。
只觉得若能如赏玩一件文玩古玉般,捧在手心把玩一番,便已足够。
这份念想浮起,目光便不自觉地在中村夫人身上多停驻了几分。
那视线并不算放肆,带着欣赏与流连的温度,掠过她低垂的眉眼、轻抿的唇角,以及那身段自然起伏的弧度。
琉璃子在一旁,将这番动静瞧得分明。
她心思玲珑剔透,眼波轻轻一转,心下便有了计较……
……
又是两杯酒下肚,中村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再饮了。
她自觉已到量,脸颊耳根皆烧得滚烫,神思也有些不甚清楚,再喝,怕是要出丑了。
东野朔见状,便也不再劝。
几人又随意吃了几口饭食,略略填了肚子,便准备歇下。
餐桌上的杯盘残羹,谁也没有心思收拾,暂且就那样胡乱搁着。
三人一同起身,往二楼去。
东野朔两轮酒喝得实在不少,先前坐着时尚不显,此刻一站起来,脚步便有些摇晃。
琉璃子怀着身子,自是不便搀扶。
中村夫人见了,只得伸出手,架住他一只胳膊。
说是扶着,其实中村夫人自己也已醉意朦胧,脚步软绵绵的,走得还不如东野朔稳当。
两人胳膊挽着胳膊,身子挨着身子,步履参差,摇摇晃晃,也说不上究竟是谁在搀着谁。
如此一步步拾级而上,蹭到了二楼。
他们来到了琉璃子的卧室。
这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分外整洁。
早年,这是琉璃子和姐姐百合子共住的屋子。姐姐出嫁后,便归了琉璃子一人。只是偶尔百合子回娘家,仍宿在这里。
房里原先摆着两张小床,如今换了一张宽大的床榻,铺着洁净蓬松的被褥。
东野朔与中村夫人几乎是互相绊着,一道跌进那软厚的床铺里。
躺了好一会儿,中村夫人挣扎着撑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醒醒酒。
不料琉璃子拦住了她。
要她留下,帮自己。
中村夫人自是不肯。
可琉璃子偏缠着不放,左一句右一句,软磨硬缠,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到最后,中村夫人实在拗不过,只得叹了口气,留了下来。
她本不想留的,只是眼下这情形,推不开,也走不脱了。
这实在……非她所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