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一九五七年了。
新年对东野朔而言,并无太多特殊的意义。或者说,他如今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过年。
衣食无忧,身边有各种风情的女子相伴。
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接下来的整个一月份,他几乎都没有出门,全在宅中度过。
每天的生活也很规律。
清晨起来,先清扫院中昨夜的积雪。
随后,便在清冽的空气里,一丝不苟地打一套八极拳。
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一天也不曾懈怠,哪怕遇上大雪纷扬,也依旧勤练不辍。
练完拳,有时他会回屋再睡个回笼觉。
具体搂着谁睡,全看他当时的心意。
上午时分,他会陪伴孩子和家眷在正房的客厅中玩耍嬉戏。
有时也会去书房,看报读书,或是和村长夫人一起处理一下村务。
等吃过午饭后,便是午休时间。
午休搂着谁,也看当时心情。
主要是他的可选择项有很多。
每天都会换一换。
尽量做到雨露均沾,叫大家都满意。
一般,午觉醒来,天就傍黑了。
这时,他便要开始考虑,晚上,又要搂着谁……
总之,相对来说还是很枯燥乏味的,就有些朴实无华,单调无趣。
一月过完,便是二月。
北海道依然笼罩在隆冬的严寒里,东野朔却是在家中住得有些烦了。
于是,他去根室城住了一段。
晚上在由美子和横田家两头住。
白天则去佐佐木信长的社团驻地那里,督练社员们练武。
不提由美子常常唤来的她的帮手绫子酱一同帮着伺候东野朔。
且还又哄了新海夫人来了一次,小住了两天才回。
也不提东野朔在横田家,几乎成了半个户主,横田为了给他腾地方都长住旅馆里了。
却说那佐佐木的社团,实力是一天胜过一天。
如今社团成员们,个个筋骨强健,目光凝练,简单的招式演练起来也虎虎生风,带起一股剽悍的精气神,已是初具锋芒。
在佐佐木和东野朔的督练下,八极拳的基础招式已被他们练的有模有样。
驻地之中,呼喝之声从早至晚不绝于耳,一派如火如荼的昂扬光景。
老话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
说的是太极功夫讲究内外兼修,非经年累月苦功难以大成。
形意拳则直取劲力根本,上手快、打法硬,练上一年半载便能催发出不俗的实战杀力。
而八极拳,却是一门比形意更刚猛暴烈的内家拳种。
其拳架短促紧凑,劲道却如炸雷迸地,招式威猛霸道到了极致,贴身靠打、顶心肘击,皆是直取要害、杀伤十足的路数。
正因如此,习练者无需十年磨一剑,只要掌握其核心的发力技巧,哪怕只是粗通架式,亦能爆发出相当不俗的战力。
眼前这群社员,如今差不多都已扎实练了两个月的八极拳。
更关键的是,他们全然处于脱产状态,不必为生计分心,每天睁开眼便是揣摩拳架,对练发力,将全部心神与时间都投进了拳脚的打磨中。
再加上社团在饮食营养上供给充足,顿顿有肉,营养均衡,体能恢复得快,筋骨滋养得壮。
这两个月的进境,却是比寻常人练上大半年还要扎实。
如今他们列队操拳,已隐隐带出一股沉实厚重的气势。
每一记撑锤顶肘,都含着闷雷般的脆响。
每一次震脚转胯,都引得地面发颤。
虽离东野朔的境界尚远,却已不容小觑。
……
这一日清晨,东野朔领着一众社员习练完八极拳,又照例为他们解答疑惑。
随后,他唤上佐佐木,二人一同去议事。
佐佐木的房间里,一名他前些日子找来的陪侍女子为两人沏好茶,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师父,”佐佐木开口道,“近来,咱们的帮众与冈本组那边的摩擦,已经越来越频繁。冲突的规模,也已不再限于几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昨天夜里,我们这边有七八名兄弟,与他们那边十余人发生了械斗。两边各有损伤。”
东野朔闻言:“已经闹到这种程度了?”
佐佐木点了点头,神情肃然。
“如果不加以干预,任其发展,事态只会越来越失控。两边的仇怨越结越深,距离闹出人命……恐怕也不会太远,因为已经出现重伤员了。”
东野朔端起茶杯,沉默片刻,问道:“冈本狂介本人,有什么反应么?”
“没有。”佐佐木摇头,”冈本组那边,出面的是一名管事,他派人带话给我,叫我约束好手下。言下之意是,若我不管,或管不住,接下来若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别怪他们不留情面了。”
他抬眼看向东野朔问道:
“师父,我们怎么做?是出面干预,把事情暂时压一压……还是,继续任由它发展?”
“你觉得呢?” 东野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佐佐木。
佐佐木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觉得……眼下这局面,正是我们想要的。底下兄弟们的功夫,经您亲自督练,如今已非同小可。与冈本组全面开战,我们胜算很高。”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每一次冲突械斗,每一次见血,都是实打实的历练。这不仅能继续锤炼他们的胆魄和身手,更能让他们习惯争斗,消除对拼杀的恐惧。见了血,他们才会更快速的成长。”
“师父,我的意思是,不必压制,就让他们继续摩擦。最好一个月内,就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他们做个彻底了断——”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缓慢握拳的动作,一字一句道:“吃掉冈本组。”
“呦西!”
东野朔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很欣赏佐佐木的这份魄力与果决。
眼下这局面,确实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一步步引导促成的。
这些帮众,可不是白白花钱养着的闲人。
成立这家社团的初衷之一,便是要干掉冈本组。
因此,自社团成立之初,身为社长的佐佐木信长,就从未真正约束过手下在外惹是生非。
反而在某些时候,甚至还暗中助长了他们的张扬。
练武的年轻人,本就气血旺盛,筋骨强健后更添几分胆气,在外行事难免冲撞。
而冈本组作为这附近势力最大的地头蛇,其成员遍布街巷。
两边的摩擦,几乎是必然。
一次口角,一次推搡,只要结了怨,双方便都不肯轻易罢休。
回头各自呼朋引伴,寻衅报复,冲突便如滚雪球般,一次比一次激烈,卷入的人也一次比一次多。
怨气层层累积,仇恨深深种下,发展到如今,早已是无法调和了。
东野朔对此,却是乐见其成。
终于啊……投入了这么多,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要见到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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