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东野朔和根室的船东们再次碰面,见到了新海纯一郎。
今天的新海看起来就精神多了。
与昨天的颓靡判若两人。
他好像完全没有被这次巨大的折损所影响,心情看上去还挺好哩。
这让在场的船东们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果然,还得是新海桑啊!
新海来了,天就晴了……
大家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主要是新海纯一郎发言。
他告知众人,已经与根室那边的官方部门取得了联系,详细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据初步统计,仅根室的渔船,此次被扣押的就达十二三艘,涉及船工近两百人。
这么大的事件。上面不可能坐视不管,必须启动外交渠道进行沟通。
否则的话,没法交代。
两百个人,背后就是至少两百多个家庭。
都去种土豆的话,那这些家庭怎么办?
这么多妇孺要怎么生活?
不能都指望东野朔吧……
何况,这还只是根室的,其他地方加起来,规模还要大上好几倍。
所以,通过外交努力把人要回来,是必然的。
另外毛子那边也不可能这么狠心,把人全都霍霍死。
最后人应该能回来。
只不过,交涉斡旋肯定需要时间。
大概率这个捕捞季他们是赶不上了。
而且,最多人回来,渔船就想也别想了。
毛子肯定是不能还。
听到这话,那些自家渔船被扣的船东,虽然肉痛,但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些。
人能回来也算。不然,抚恤金也是一笔大的支出。
随后,话题转向了接下来的打算。
是撤,还是留?
新海纯一郎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想走。
损失这么大,要在这里找回来。
三四艘船被扣押,但只要捕到一网帝王鲑,或是一船帝王蟹。
就回本了。
一众船东闻言也是意动。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天在这里,他们确实赚了不少,尝到了甜头,自然不愿轻易离开。
即便有毛子的巡逻艇虎视眈眈,许多人仍想再搏一把。
众所周知,渔民靠海吃饭,与风浪搏命,骨子里大都不是畏缩之辈。
只要有人站出来领头,他们就敢跟着拼到底。
因此,新海纯一郎一招呼,众人纷纷响应。
除了几个胆子格外小的选择返航,绝大多数人都决定留下。
新海便让大家各自去整备渔船,下午就出海作业。
众人散去后,东野朔留了下来。
没了外人,新海的脸垮了下来。
东野朔给他递了烟,帮其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
两人默默抽了起来。
良久,新海苦笑一声:“踏马的,这还是我损失最大的一次呢,以前从没有这么倒霉过。几艘船就罢了,好几十个工人,我该怎么向他们家人交代?”
东野朔说:“不是能要回来吗?大不了等一等嘛。”
“说是这么说。可谁知道是不是真能回来。万一回不来呢……”
几艘钢船对新海纯一郎来说,也就大几十万円,最多不过百万。
对于如今他的身家来说,只能算有点肉疼,还无伤大雅。
但那么多工人,却真是让他心疼。
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尤其是几个经验丰富的舵手,他未来买了制冷渔船,这些都是后备的船长人选。
可惜,都折进去了。
哪怕最后人能回来,估计也要吃不少苦头,遭不少罪。
万一再留下什么心理创伤,人就彻底废了。
想想这些就发愁。
这些话,新海不敢跟别的船主说。
他现在的身份,不能流露丝毫软弱,只能跟东野朔诉诉苦。
东野朔也安慰了他一番,最后问道:“新海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片海域作业?太危险的地方就算了吧,免得再有损失。”
新海点头:“这回我打算集合船队,去鄂霍次克海中央作业。那里的海域宽阔无比,毛子的渔船很少。即便遇上,也不会因为争夺地盘产生冲突,到时候最多咱们让一让他们呗。”
鄂海中央?
东野朔闻言点了点头。
那里确实不错。
未来到了八十年代,国际上通过两百海里专属经济区的法律,鄂霍次克海最中央那片水域,就成了各国船队都可以合法捕捞的公海区域。
毛子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那片开阔海域的确算是个相对稳妥的选择,离海岸很远,毛子的船想过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得开上一整天的时间。
所以那里的渔船很少。
巡逻艇也不会去那里巡逻。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自己过去,同样也要花费很久的时间。
不过,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人又这样聊了一会儿。
新海纯一郎到底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多年的海上生涯,让他见惯了风浪,也历经过多次生死之间的考验。
这样大的挫折,如果换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心中忐忑,惶惶不安,甚至萌生退意。
可新海只是跟东野朔说了会话,便重新振作起来。
并直言,打不倒他的,只会叫他更强大。
新海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目光再度变得沉静而坚定。
他看向东野朔,语气平静却有力量,“东野君,咱们的路还长,一起努力吧。”
“干吧爹!”
他最后拍了拍东野朔的肩膀,像是说给对方,也像是说给自己。
东野朔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也用同样的语气回应道:
“嗯,干吧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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