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渔船上的鱼获实在太多。
卸船本就是一桩繁琐事,饶是人手充足,众人也一直忙到临近半夜才全部清完。
终于忙完,东野朔遣散众人,自己也往家走。
他手里提了几只大螃蟹,准备叫家人也都尝尝这稀罕货。
深夜的渔村早已沉睡,只有海风簌簌。
走回自家那条坡道时,却远远看见家中灯火通明。
到港时他已打过电话,家里知道他回来了。
这灯光,显然是在等他。
想必还温了酒,备了饭食,以及沐浴的热水,温软的娇躯。
他不由加快脚步。
到家后,果然如他所料。
灯下等他的人很多,几乎都齐了。
他便趁这机会,叫大家蒸两只帝王蟹尝一尝鲜……
一夜无话。
转眼已是第二天早晨。
东野朔难得没有早起,任由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缓缓铺满枕席。
大丈夫固然该志向高远、步履不停,却也不能总绷着弦。
该停时便停一停,容自己喘口气,享受一下人生之美好。
此时,爱酱在他身上玩耍。
欢快的唱着不成调的歌。
东野朔将双臂枕在脑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自得其乐的模样。
松弛感漫透四肢百骸。
这才是靠岸应有的滋味。
忽然,房门被打开,小野桃奈怀抱孩子进来了,眉间满是忧色。
“东野君,听说你这次出海,遇到毛子了,还与他们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小野桃奈顾不得别的,凑到东野朔身前,便仔细查看。
东野朔道,“自然是没有受伤的,你几时见过吃亏过。”
“那就好,那就好。外面也都说你没吃亏,还说你打死了好几个老毛子,你真打死人了么?”
“我……”
东野朔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这就是渔村,消息传得也忒快了。
只是未免太离谱了。
他捉住小野桃奈的手,见对方满脸忧色,安慰道:
“你别听他们胡诌。我哪里有这么狠,在海上讨生活,冲突难免,但哪里能随便取人性命?”
“嗯嗯,我就说嘛,东野君不是那样的人。”
她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却又泛起心疼,“他们可真能乱传……不过,就算没到那一步,和那些人对峙也一定凶险得很。你肯定吃苦了。”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爱酱的小手:“爱酱,快下来,让东野哥哥好好歇一歇。”
爱酱眨巴着眼睛,听话地挪动身子,正要爬开。
“别啊。”东野朔却伸手将她拢回怀里。
“就这样挺好。”
小野桃奈闻言,也不再坚持。她抱着婴孩轻轻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不料没过多久,她又推门进来了。
“东野君,电话接连不断,都是找你的。你接吗?”
东野朔无奈,这难得的闲暇终究是到头了。
他将爱酱抱下来,起身穿衣。
“我这就去。”
电话都是听说他的过人事迹,打来关心询问的。
有横田久美,琉璃子,新海夫人的妹妹由美子,还有新海纯一郎。
新海纯一郎昨天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
却没听他说起遭遇老毛子之事。如今听外人说起,便来打电话确认。
外面的传言真假难辨,还是直接询问当事人为好。
东野朔简略告知了事件的原委,心下不由感慨:这些人可真能传。
这便是人言可畏。
新海纯一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这都寻常,老百姓闲着,总爱传这些。
随后便邀他今晚去家中赴宴。
他邀请了根室的几个大船东,商议出发鄂霍次海作业之事。
东野朔自是应下。
他总算明白了,新海纯一郎为何费心费力组织船队去鄂海,而不是自己悄悄吃独食。
原来,是他一个人吃不下。
北方四岛周边海域已是这般凶险,冲突说来就来。
那鄂霍次克海,几乎算得上是老毛子的半个内海,想来更加危险。
没有足够的人手、船队互相照应,单枪匹马闯进去,估计会白给吧?
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在家中陪伴家人度过了悠闲的一整天。
傍晚时分,东野朔出门了,去往新海府上。
他骑着自行车,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门房帮他收了车子,叫他自行进去。
穿门跨院,东野朔轻车熟路的来到新海寻常会客的厅堂,就见这里已聚集了五六七八个人,气氛颇为热闹。
这些人里,东野朔大多觉得陌生,只有几张脸似乎在码头打过照面,却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照理说,同在海上谋生,又都是规模相近的船主,不该如此生疏。
可现实偏偏就是这样。
东野朔向来不喜参与外人的聚会。
即便是喝酒狎妓,他也只和亲信手下一起。
从未和这群同层面的船老板们有过什么往来。
这么一想,自己倒也真算是个异类。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他很快会将这些人远远甩在身后。
到时候大家不是一个层次,就不必交际了。
东野朔不认识别人,别人却几乎都认识他。
只因他身形高大,发迹又太快,每次回港几乎都是满舱而归,在码头早已成了话题。
如今更传来他已订购制冷渔船的消息。
实力不言自明。
因此不需新海纯一郎引见,便不断有人主动上前示好。
东野朔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与这些根室当地的捕鱼大佬一一握手寒暄。
叫他有些意外的是,连码头的社团扛把子“冈本狂介”也在其中,甚至还主动伸手,自报家门。
看着眼前这个矮壮丑陋的黑胖子,东野朔一时恍惚。
估计对方早就忘了曾欺辱过他,当面抢他的海蛇群……
东野朔脸上带笑,与这人虚与委蛇。
心中却想,等我徒儿不日立了堂口,再稳固稳固,便将你那冈本组干掉。
彼之生意,我来取而代之。
嗯,据传这冈本狂介格外贪恋美色,家中豢养了十几房小妾,个个都是搜刮来的美人儿。
而他那宅院,比新海纯一郎的还要豪阔数分。
高墙深院,那些女子便如笼中雀鸟,任他囚禁玩弄……实在可恨。
东野朔一念及此,便想将那些女子救出水火。
好好疼惜,细细慰藉,让她们知晓——人间仍有暖意,此生尚存温柔……
寒暄既毕,不多时便开宴饮酒。
今日并非家宴,新海夫人及其妹妹自未露面,只留一众下人在旁伺候。
席间,新海纯一郎简单清点了各人手中船只数目,做到心中有数,随后吩咐众人这两日好生整顿船务、备齐出海物资。
两日后,十月一日便启程,共赴鄂海。
“诸位,”他举杯环视,声气沉稳,“两日后,你我同心协力,往鄂海,赚大钱。”
众人轰然应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