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东野朔身边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便是他的血脉子嗣这期间集中降生，足足有五六七八个之多。
去年冬季怀孕的那一批，除了小野桃奈外，皆已经平安生产。
而小野桃奈如今也已临盆在即，不出几日，应当也要生了。
说来也是奇怪，桃奈本是东野朔最早的女人，生产之事却偏偏落到了最后。
世间之事便是这般难以预料，先后次序，终究不由人定。
这段时间里，东野朔的渔船先后出海了九次。
风里来雨里去，统共挣得三十余万日元。
扣掉按期支付给船厂的两艘钢船建造费，以及中村那边渔业加工厂的入股款项，手头倒也还剩下一些。
虽说不多，只约莫一两万，但能有这样的进账已算不错。
实在是因为七八月间雨水太勤，耽误了不少本该出海的日子。
出一趟海，前后常常要耗上六七天。
好在这烦人的雨季总算过去了。
转眼已是九月，北海道的秋天悄然而至。
空气里添了几分飒爽的凉意，天色显得高远而澄澈。
山野间的草木，边缘也悄悄染上些许焦黄与赭红。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对东野朔这样的渔夫来说更是如此。
海水一天天凉下去，为了积蓄过冬的脂肪，海里的鱼儿开始近乎贪婪地进食，一天比一天肥美。
从现在起，整个九月、十月，直到冬天来临，都会是海上收获的黄金时节。
而东野朔马上会有一艘钢船交付。另外一艘也用不了多久了。
届时三艘钢制大船出海作业，捕鱼赚钱。
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另外，新宅如今已全部建成。
原本因房间不够，暂时没能入住的几人，都陆续搬了进来。
还包括那位落水工人的遗孀和孩子。
反正如今东野朔这里，比以往更加热闹了。
大大小小竟然住了有一二十人之多。
不妨在此略作盘点，也好叫各位看官心中明朗：
小野桃奈母女三人，自不必说。
小林裕子（卖鳗鱼饭的），育有一女；
春香、春美姐妹（村长之女），育一男一女；
佐佐木美绪子，已怀孕；
斋藤雪子、斋藤千鹤，均已怀孕；
小松美咲（小松五郎妹妹），新搬入；
麻衣与其幼女（落水工人遗孀），新搬入……
另外新宅这边还为横田久美与中村琉璃子留了一处小院，供两人偶尔来住。
她们二人，以及百合子，目前皆已有孕。
另有一事：村长夫人日前诞下一子，婴儿结实健康，乐得村长老头整日合不拢嘴，还摆了酒席庆祝。
至于村内还有几人为东野朔生育了子女，例如渡边正雄的堂妹渡边富美子之类，便不一一列举了。
那些孩子不随他姓，只为借种而来。
……
这一日，渔船休整，东野朔留在家中陪伴女眷。
宽敞高大的正房里光线明亮，处处透着崭新的气派。
秋日上午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在擦得发亮的桧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屋子没有传统和室的昏暗与低矮，反而显得开阔通透。
家具崭新齐整，正中铺着一张厚实的羊毛地毯，女人们三三两两带着孩子围坐在那里玩耍。
小野桃奈赤脚踩着木地板，缓缓来回踱步，隆起的腹部将衣裙撑出圆润的弧度。
美绪子陪伴搀着她，不时照看她的动作，以防意外。
另一边，小林裕子和春香、春美姐妹正逗弄着各自的孩子，爱酱则照看麻衣那刚满一岁的女儿。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是小松美咲、麻衣和斋藤雪子在准备午饭。
新宅的厨房也十分宽敞，砌着一整排瓷砖灶台，锅中不知炖着什么，有香气隐隐约约飘散过来，与屋内的暖意融在一起。
东野朔靠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中，身旁的斋藤千鹤正贴心的轻轻替他按摩捶腿。
他安静望着眼前这一切，孩子们偶尔的嘻笑哭闹、女人们低柔的交谈、厨房里锅碗的轻响……
这些声音交织着，充盈在崭新而温暖的屋子里，也充盈在他的心头。
院子中，移栽的几株枫叶已悄然转红，在秋风里偶尔颤动，像某种缓慢而安稳的呼吸。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目光从一张张宁静或带笑的脸上缓缓掠过。
这就是他的家。
是他一次次出海、在风浪里打拼出来的基业。
该说不说，真是不赖呢。
不久后，午饭做得了。
大家陆续移步到宽敞的餐厅。
正中是一张专门制作的长条形餐桌，木质厚重，漆面光亮，尺寸足够容纳所有人一起用餐。
桌上已整齐摆好了碗碟，中间是冒着热气的丰盛菜肴，米饭的香气从木桶盖缝里袅袅飘出，满屋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大家依序入座，孩子们被安置在摇篮椅中。
东野朔在长桌一端的主位坐下。
小野桃奈也被美绪子小心扶着坐下，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肚子。
“我开动了。”
随着东野朔沉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合掌轻声应和，然后纷纷动筷，午饭便开始了。
饭后，东野朔欲作小憩，想寻人陪在身边。
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最终落到了遗孀麻衣身上。
这是个极出众的女子。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她接到家中供养。
麻衣年方十九，身量适中，姿容清丽秀婉。
搬来已一个多月，比起初来时那伶仃孤苦的模样，如今气色显然好了许多。
许是日常饮食得当，身形不再那般单薄，加上家中人多热闹，心境也日渐开阔。当初新寡时那份挥之不去的凄清与黯淡，几乎已寻不见了。
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低头哺育孩子。
一岁左右的婴孩，吃奶仍是紧要的营养来源，虽已开始添些糊食，每日总还要偎在母亲怀中好几回。
麻衣用手臂托着孩子，轻轻左右摇晃。
午后的光浅浅映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温婉而安宁。
东野朔等了一会儿，待她喂完奶，才上前说了想法，问她是否愿意。
麻衣含羞颔首，将孩子托给旁人暂带，随他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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