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成员,「元」,见过老祖宗。」
「委屈你了,武儿。」许川看向面前的暗部青年,淡淡道。
「同老祖宗为我许氏的殚精竭虑相比,算不得什么。」
许景武拱手道。
「在暗部待的如何?」
「执行过几次任务,尚可。」
许川微微颔首,「此次来找我,可是有事相求?」
「老祖宗慧眼如炬,孙儿知晓我许氏目前所为,意在保各附庸家族血脉不断。」
他顿了顿,直视许川双目道:「此来想请祖父让姜家他们入洞溪。」
「理该如此。」
许川淡笑道:「你视他们为家人,他们便是我许氏家人。」
「不过,记得姜武已死,你现在是「元」,以后是许景武,不会再是姜武,可明白?」
「孙儿晓得!」许景武道:「那场葬礼之后,世上便再无姜武这人!」
许川点点头,「此事,我会让明巍派人帮你去做,他们进入洞溪后,你可以「姜武』好友身份,帮助或指点一番。
姜家要成长,还需靠他们自己的努力。
孙儿明白。」
他再次拱手行礼,「多谢祖父。」
旋即许景武离开碧寒潭,返回自己房间。
许川则告知许明巍此事。
许明巍立即著手去办。
并不是许家重视姜家,而是他们重视许景武。
所谓爱屋及乌,便是如此。
数日后。
姜家宅院。
自从姜武陨落,姜家便十分的冷清。
院中梧桐叶落,更显萧瑟。
这日,一道沉稳的筑基灵压悄然降临,惊动了阖府上下。
来人身著青纹锦袍,面容端正,气度从容,是许德珩长子,许崇昊。
他虽在许家内部算不得顶尖天才,但亦有筑基中期修为。
姜家家主姜丰得报,连忙迎至正堂。
态度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许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前辈此来,不知有何吩咐?」
许崇吴落座,接过奉上的灵茶。
并未过多寒暄,目光平和地看向这位现任姜家家主。
少顷。
他开门见山道:「姜家主不必紧张。
许某此来,是受家族所托,特来邀请姜家主携眷,迁往我洞溪居住。」
「迁往洞溪?」
姜丰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与不解,「许前辈,这……请恕晚辈直言。
我姜家与贵族素无特别深厚的交情。
昔年家兄在世时,虽曾有幸为许家几位武道子弟护法,但也仅此而已。
为何突然有此厚邀?」
他顿了顿,措辞谨慎地继续道:「我姜家如今在广陵郡,虽算不得大族,却也安居乐业,生活尚可。洞溪名传遐迩,晚辈自是心向往之。
只是举家搬迁,非同小可。
若无必要缘由. ....」
剩余的话不言而喻。
许崇吴静静听著,心中暗道:「姜武陨落后,这姜丰倒是成长了不少,言语间圆滑谨慎,不复当年传闻那般莽撞直接。」
想起那位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武道先驱。
许崇昊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惋惜。
若姜武尚在,以其心性、潜力、人脉和威望,姜家未来恐怕有望成为下一个许家。
可惜,终究少了几分运道。
待姜丰说完,许崇吴才缓缓开口。
「此事,乃是令兄姜武道友生前所托,如此,姜家主也不愿吗?」
「我哥?!」
姜丰霍然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他早已……前辈是说,这是家兄生前与贵族的约定?」
许崇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此乃姜武道友亲笔所书,托付于我许家。
姜家主一看便知。」
姜丰双手微颤地接过玉简,目光望去。
信中只有短短数行字迹。
那笔锋苍劲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兄长笔迹:「丰弟如晤。待你看到此信时,想来吾早已陨落。
若有不测,弟可携家眷前往洞溪居住。
此乃吾助许家人突破元武境,换来的人情。
洞溪是安居乐业的乐土,丰弟大可直接前往。
许家重承诺,必不会反悔。
但此后姜家的未来,皆系你一人肩上。
若有难处,你可向许家求助一二。
但莫要得寸进尺。
姜家如何,皆要靠自己发展。
若吾尚在,许家应我,此信则永不见天日。
最后。
勿念兄,守好家。
兄,姜武绝笔。」
字字如锤,敲在姜丰心囗。
他仿佛能看到兄长在写下这些字时,那坚毅面容下深藏的担忧与不舍。
眼眶瞬间通红,热泪难以抑制地涌上,他紧紧攥著信件,哽咽著喃喃:「是我哥的字迹,是我哥的字迹!
原来兄长他……他早就……」
许崇吴静坐一旁,任由姜丰情绪宣泄。
良久,姜丰才勉强平复心绪,用袖口抹去眼泪。
擡起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断。
他将信件收入怀中贴身处,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崇吴:「许前辈,此事. ..」
「此事你可慢慢考虑。」
许崇昊笑著道:「我许家从不强人所难,无论去留,此信交还于你,也算物归原主。」
「不必考虑了,我们搬!」
姜丰眼中透著果断,「这是我哥换来的机会,是他为我们姜家铺的后路,我不想,也不能辜负他这番苦心。」
许崇昊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姜家主明智。
既如此,七日之后,请携家眷至我许氏广陵支脉处。
届时许某会送你们前往洞溪。」
「多谢许前辈!」姜丰深深一揖。
「分内之事,姜家主不必客气,许某告辞。」
许崇吴起身,姜丰连忙相送。
一直将许崇昊送至府门外,看著他化作遁光远去,姜丰才缓缓直起身。
秋风卷过庭院,落叶纷飞。
他回望这座居住多年的宅邸,心中百感交集。
接下来的七日,姜家宅邸忙碌异常。
姜丰雷厉风行,开始处理家中产业。
店铺田产,能变卖的尽快变卖,折成便于携带的灵石或资源。
此宅院亦挂出了售卖的牌子。
府中仆役丫鬟,一一结算工钱,好言遣散。
他的妻子起初不解,待姜丰拿出兄长遗信,细细说明原委后,随即坚定支持丈夫的决定。
七日转眼即过。
第七日清晨。
姜丰一家四口,乘坐一辆简朴的马车,悄然离开了广陵郡城,前往许家广陵支脉山门。
许崇昊已在此等候。
他并未多言,只是将四人引至一艘外观朴素却灵力内蕴的小型法舟前。
姜丰携妻儿登舟。
法舟在许崇昊操控下,悄无声息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快速远去。
两三个时辰,便至洞溪。
洞溪这边亦是分派了一间宅院给他们安顿。
许崇吴接送完他们,便返回了广陵支脉。
他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父亲许德珩。
许德珩又传讯给许明巍。
「辛苦你了,德珩。」
「大伯言重了。」
结束传讯,许明巍告知消息给许景武。
许景武并未急著去见。
既然已至洞溪,那便不急于一时。
以后再以「姜武』曾帮助过的武者身份去拜访,顺理成章。
一月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洞溪上空,再见结丹天象。
且梅云与许明烜亦是同时结丹。
不,确切说应该是许明烜稍快一步,但梅云后脚而至。
故而看起来,两者是同时结丹。
灵气潮汐狂涌而至。
许川袖袍一扬,护住碧寒潭众多的灵药,而后负手看向空中的五彩灵气漩涡。
「有意思,莫不是梅云关键时刻汲取了明烜之气运,这才一举突破?」
许川也只是猜测。
对于梅云的体质,他所知甚浅。
希望此次他突破,能多获得些信息。
洞溪居民,许氏子弟,周、秦、李、王、赵等附庸家族子弟都是议论纷纷。
「主家到底有何秘法,竟然能接二连三助人突破?」有赵氏子弟道。
周家一名青年道:「为何不是许家人资质高绝,天赋异禀?毕竞他们中处于结丹瓶颈之人不少。」「猜测这些都无用,李某倒是好奇,上上次,上次和此次突破之人是谁?」
他们几家所住区域不远。
各家青年子弟也经常见面。
故而,一来二去也都相熟。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房间闭关修行不出。
「到了该知晓之时,主家自然会告知。」
周家最早附庸,是许氏最忠诚的附庸者。
以许家之能,还无法遮掩结丹天象。
所以,消息是瞒不住的。
传遍大魏、大晋和大梁只是时间问题。
两三日后。
许家接二连三突破,著实让大魏曹家害怕了。
三家之中,他们与许家矛盾最深。
然后是司马家,他们曾和血家联手,攻击洞溪。
至于刘家,一直相安无事。
唯一冲突便是此前不久,因为赵家之事。
但赵家附庸许家,导致赵家气运大量流失。
在外来看来没太大矛盾,但对刘乾坤而言,损失不小。
故而亦是对许家心存不满。
只是不想正面撕破脸。
曹极意让曹家派人传讯给司马家和刘家,邀他们金丹老祖前来大魏一聚。
司魔城,司马家。
「家主,曹家有人传讯,曹家老祖想邀请老祖九月二十三号,大魏皇宫一聚。」
「知道了。」司马家家主挥手让传讯弟子离去。
他略微沉吟便朝自家老祖闭关之地而去。
另一边。
大梁皇城。
亦有侍卫将曹家传讯的消息告知给大梁皇帝。
五日后。
九月二十三日。
大魏皇宫深处。
一座平日极少启用的「承天殿」门户洞开,阵法全启,隔绝内外一切窥探。
殿内头旷高阔,仅有四根蟠龙金柱支撑穹顶。
地面铺著玄色灵玉,光可鉴人,却透著一仗森然冷意。
首位之上,曹极意已然落座,他换了一身庄重的暗紫色法袍,眼中精光闪烁,更添几分阴鸷深沉。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镶嵌的温玉,大待著。
殿外灵光微闪,两道身影几乎同尔抵达。
一道灰影如烟,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正是大晋司马家老祖司马承道。
他一身简朴灰袍,气息内敛如古井,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锐利如刀,扫过殿内陈设与曹极意。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
另一道则堂皇夺目,明黄龙袍,冠冕垂旒,正是大梁皇帝刘乳坤。
他步履沉稳,龙行虎步,自带一仗不容侵犯的皇者威仪,戚入殿内尔,目光与曹极意、司马承道各碰了一下。
微微颔首,便迳自在曹极意左首的客位坐下,并未因身处他国皇宫而有丝毫局促。
「曹道友。」
司马承道率先淡淡开世,「人已到齐,不知你邀我大前来,所为何事?
总不至于是品茗论道吧。」
曹极意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道:「刘道友说笑了。
今日互二位前来,所议之事,关乎你我三家……乃至整」大魏、大晋、大梁的未来存续。」他顿了顿,见两人神色微凝。
继续道:「洞溪许氏近来的情况,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吧,这半年来接连三人结丹。
加之那许骆,素来低调。
虽无结丹天象,但大概率亦是在某处悄然结丹。
保守估计,许家如今明弗暗里,至少有五位金丹真人!」
曹极意目光扫过司马承道和刘乳坤,「刑意味著什么?两位应该清楚吧。
单凭许家一己之力,已足以抗衡我们三家联手,甚至……犹有过之!」
两人此刻皆面色凝重,默然不语。
因为,刑是事实。
少顷。
曹极意续道:「我曹家与许家旧怨最深,多次打压他们,只恨没有早早发现其狼子野心,将许家扼杀在摇篮里。
许家上门折辱,割裂我大魏疆土。
此仇此怨,已是至死方休。」
言罢,他又看向司马承道,「司马家当年与血家联手攻伐洞溪,反被灭杀了不少精锐。
血家因此被灭族。
你们两家看似恩怨了结,但以许家睚眦必报,护短的作宫,真当他们不会趁著大1清算?」司马承道未曾反驳。
若非当亢忌惮与许家两败〆伤,会被曹家和刘家趁虚而入。
以他魔道作宫,自然早就杀上洞溪,将许氏所有族人抽魂炼掏。
最后,曹极意目光落在刘乾坤身上。
刘乳坤面色不变,淡淡道:「我大梁与许家,素无仇怨,许家要清算,怎么也轮不到我大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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