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颗,方岚没动。
马成川当场愣住,随后大步跨上前,不赞同。
“老嫂子,这是军区医院,这种三无偏方查不出成分连个封签都没有的药。”
“你确定让一个随时会多器官衰竭的重伤员吞进去?”
“今晚出事的话,责任算谁的?”
方岚双手托着药丸,迎着马成川递出去半寸。
“我儿媳妇亲手配的,她是苏沅贞唯一传下来的孙女。”
“苏沅贞这个名字,你这个当院长的,熟不熟?”
马成川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这个级别的圈层里,苏沅贞这三个字,就是一个传说。
方岚挺直腰板,不退半步。
“我儿媳妇交代了,不管吞不吞得下,只要咽气前将药丸化水灌进去就能撑住一口气。”
“你要是怕担处分,拿纸笔过来。我当场签字画押,一切后果我们家属自己扛。”
马成川盯着那盒暗金药丸。
足足等了十几秒。
才转身端来小半碗热水。
方岚捏起一颗药丸扔入水中。
暗金外壳入水即化散开。
整碗水瞬间漾开一层金褐色波纹。
热气蒸腾而上散发出一股颇为提神的草木清苦味。
周秉闻几步抢去床前,双手垫在周秉源颈骨后侧,将下巴托起。
方岚接过小钢勺,舀起边缘一层金褐药汁,顺着嘴角缝隙往下滴。
药水喂完。
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电子提示音。
方岚拖过一把方圆凳,将儿子滚烫浮肿的右手完全裹进自己掌心开始等待。
二十分钟走得漫长。
心电仪屏幕上代表体温和心率的折线稳稳卡在高危红带上,连抖都没抖一下。
周秉闻在床尾来回乱转。
马成川双臂交叉垫在胸前靠稳门框。
“老嫂子,过半小时了。”
周秉闻急得跳脚,嗓音全干巴了。
“中药挥发得缓,或许还得等几个小时……”
最后几个字被他用力吞回喉管里。
周秉闻直勾勾盯着床侧边缘挂着的那个医疗引流袋。
那颜色竟然活了。
一小时前还沉淀着各种粘稠败坏组织的黄褐色废液,此时正从连接导管的最上方一端,一寸一寸发清。
杂质就这么消退溶解了。
马成川后背脱离门框,跨出三步跑过去,一把扯起软塑料液袋。
举在半空,迎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半透明的薄膜里,原本恶臭浓稠的混合物,透亮得可以直接看清另一面蓝色计数字母。
“胡扯!”
马成川当场破了音。
周秉闻一膀子撞开他,整个人砸在床头柜监测仪器前。
红色光幕上。
体温四十一点一。
接着往下掉到四十点九。
停顿五秒后直接坠至四十点四。
心率探测条上不断鸣响的108高危报警音,悄无声息滑回100警戒线之下。
稳稳停在96。
病房死寂。
方岚脖颈脱力。
大半张脸全砸在周秉源温热的大手手背上。
两个肩膀因为强忍情绪上下剧烈耸动。
凌晨四点五十分。
在火海里熬了整整三天四夜的体温,彻底坠回39度安全区。
周秉源右侧眼皮极大幅度跳动了一下。
方岚整张脸凑下去,耳朵死贴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干裂起皮的嘴唇小幅度张合,拉风箱般破烂粗重的喘息声中,硬生生挤出两个短促模糊的音节。
“箱子。”
马成川脸色一变,那丢失在深海的箱子要是捞不回来,天绝对得塌。
可方岚和周秉闻不知道周秉源的任务细节,只是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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