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编辑室里,陈文宏已经从最初的恍惚里回过神来,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他握着刀的手再次收紧,刀刃死死抵在周芷兰的脖颈上,对着张建国发出狰狞的嘶吼。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张建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双倍的好处?我这条命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我稀罕你的钱?”
“我打听过了!你是什么人?江城有名的张总,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之前那些跟你作对的混子,哪个不是被你嘴上说着既往不咎,转头就送进了局子里?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陈文宏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人因为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浑身发抖,腰间的自制炸药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手里的引爆器也离指尖越来越近,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芷兰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哭喊,只是用眼神示意张建国不要冲动。
而张建国的心头,却在听到那句“我这条命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的瞬间,猛地一亮。
他终于抓到了这死局里,最关键的那根线头。
张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往前半步,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缓缓放下了举着的双手。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我张建国在江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一言九鼎。”
他抬眼看向陈文宏,目光里没有半分鄙夷,反而带着一丝直击人心的坦诚。
“你去江城的大街小巷问问,我张建国答应别人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你肯豁出命做这事,无非是想在走之前,给你老母亲留够治病的钱,给你儿子攒够长大成人的家底,让他们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能不受冻挨饿。”
“可你现在做的这事,一旦成了,你就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只有枪决一条路。”
“就算刘潮真的给你钱,你人没了,你能保证这笔钱,一分不少地落到你老母亲和儿子手里?”
“他刘潮自己都是个东躲西藏的通缉犯,今天拿你当枪使,明天就能卷着钱跑得无影无踪,谁来管你那卧病在床的妈,谁来管你那六岁的娃?”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陈文宏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握着刀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松了半分。
张建国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陈文宏,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了她,我不仅给你双倍的钱,给你老母亲请江城最好的大夫治病,给你儿子存好直到成年的学费生活费。”
“我还能跟警方担保,你是被刘潮蛊惑胁迫的,主动释放人质,没有造成恶果,能从轻发落。”
陈文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的疯狂和挣扎反复拉扯,整个人像被架在了火上烤,握着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死死盯着张建国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欺骗和算计,可入目只有张建国的坦荡和沉稳。
陈文宏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猩红的眼珠,死死锁着张建国的脸,握着弹簧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再往前半分。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余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口蜜腹剑的勾当,可张建国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的算计,只有坦坦荡荡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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