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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小说 > 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唤他之名,不止梦中
 
“不,不……对,快……”
  含糊的字眼响起,打断了顾绥的思绪,他下意识揽紧她的肩:“阿棠?”
  等了良久,再无声响。
  就好像刚才短暂的呓语是他的错觉一样,顾绥想了下,轻轻扶她躺了回去,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身上。
  继续在床边守着。
  时不时用手背试探下她额头的温度,或是用帕子擦去她的冷汗,就这样,一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阿棠还没醒。
  但说梦话的频率更高。
  “不……快走,快走。”
  阿棠皱着眉,不停的摇头,冷汗擦过几波还是密密麻麻地钻出来,顾绥低声哄了几句,她突然开始胡乱挥舞着手,水光不停地从眼角流下,没入脖颈。
  顾绥担心眼泪浸湿伤口,连忙拿了帕子去擦。
  但这眼泪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怎么办?
  怎么办!
  上次她病糊涂时,揪着他的袖子便能平复下来。
  顾绥试探地将袖子塞到她手里,下一秒就被无情的推开,他拧着眉正不知所措,一些遥远的画面不期而遇的撞入他的脑海中,顾绥薄唇微抿,犹豫片刻。
  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他俯身将阿棠打横抱在怀里,然后往床上一坐,用抱着小孩的姿势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年幼时。
  他每每生病闹脾气,母亲便是这样抱着他,一边拍着后背轻轻摇晃,一边哼着歌哄他睡觉。
  那些事如今想来很久远了,和他喜爱的木弓等玩具一起在角落里落了灰。
  但那种安心的感觉至今都无法替代。
  希望能奏效吧。
  不然他真的没有法子了。
  顾绥一边拍,一边观察着怀中人的动静,见阿棠哭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忽然嘶声喊道:“顾绥!”
  这一声,急切又尖锐。
  顾绥整个人瞬间僵住。
  以至于连哄拍的动作都忘了。
  足足三息后,他唤回了理智,刚想与她说话,便听阿棠带着哭腔喊:“顾绥——”
  声音惊惶又委屈。
  顾绥不明白她为何频频梦魇,到底梦到了什么,让她性情大变,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他抬手抹去她眼角挂着的水光,低声应道:“我在。”
  “顾绥。”
  阿棠又唤。
  顾绥:“我在这儿。”
  末了,他温声补充了句,“别怕,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顾绥。”
  “嗯。”
  “顾绥……顾……”
  “我在。”
  ……
  她病糊涂了,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顾绥也不觉得烦,耐心地应着她,温声哄着。
  直到她再度沉沉睡去。
  无人看到那面具之下,望向怀中时,化不开的温柔和怜惜。
  一场大梦。
  梦境中,阿棠看到自己提着刀,将那熟悉的人儿砍得稀巴烂,她满头满脸的血,站在尸体面前,咧着嘴笑。
  “小渔快跑。”
  “跑啊!”
  她无论怎么哭喊,行为都不受控制,对面也像是听不见,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遍遍的提刀,将刀尖捅进那瘦小的身子里。
  小渔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在她面前,在她的刀下,一次次被砍成烂泥,巨大的惊恐感遍布全身,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阻止她。
  一定要阻止她!
  这个念头在心底不停的徘徊,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顾绥。”
  “……救救我。”
  顾绥……
  这个名字和那张面具一直在脑海中打转儿,她不知盼了多久,一道身影从火光中走来,在漫天烈焰中,一把攥住了她拿刀的手。
  他紧紧的握住她。
  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阿棠,我在。”
  他清冷幽邃的眸子锁着她,没有任何的情绪,但奇迹般抚平了她躁动的杀意和失控的情绪,渐渐的,包裹着她的那股濒死之感在肌肤相贴中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她手中的刀跌在地上。
  眼前一黑,倒在了他怀中……
  阿棠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洒进床帐,她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双目酸涩难忍。
  胸腔中像是憋着一口气。
  压得她连喘息都困难,她花了许久的时间,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小渔的惨叫,溅在脸上的血,还有杀戮的快乐不停刺激着迟滞的脑子。
  她几乎瞬间就绷紧了身子。
  “小渔!”
  阿棠脱口而出,倏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惊出一身的冷汗,但视线触及四周,陌生的布置和陈设又让她愣住。
  “醒了?”
  顾绥的声音传来,阿棠陡然一惊,循声望去,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后脑神经的刺疼将她的记忆瞬间拉回了密室,她记得她打开那盒子后,飞出一枚箭镞。
  她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脖颈被划破,中了毒。
  为了止血,只能用袖子捂着。
  她清醒时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绥朝着花璧玉走了过去,她眼神不停地变幻,想到这儿,连忙看向他,“花璧玉呢?”
  刚醒来,还有心思问别人?
  顾绥眸光微闪,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活着。”
  闻言。
  阿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他昨晚的表现来看,他对花月夜的掌控远比他自己说的要多,她还想打听红雨的事呢!
  她严重怀疑花璧玉在钟秦被追杀一事上撒了谎。
  “伤口疼吗?”
  顾绥看她坐在床边怔怔出神,轻声问道。
  阿棠抬手摸了下伤处,却只摸到纱布,她摇了摇头,“皮肉伤而已。”
  “你……”
  阿棠打量着他,看他锦袍边缘沾着血,外面门窗紧闭,讶然道:“你该不会昨晚一直在这儿……”
  守着她?
  这种自作多情的话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顾绥听出她话中未尽的意思,“嗯。”
  他顺势问:“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阿棠面色一僵,“怎么了?我是不是说胡话了……吓到了你了吗?你不用在意,那些都只是……”
  “没有。”
  顾绥打断她,一双眼静静地盯着她,“你只是……”
  “只是什么?”
  “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阿棠脑海中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她叫了顾绥的名字吗?
  不止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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