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张老三的声音弱了下去，开始辩解，“我每天早上就去铺子里忙活，下午甚至有时候晚上才回来，楼上我从来都不上去，怎么可能知道李元良藏在三楼？”
“如果你不是心虚，为什么要说谎？”封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我没有说谎！”张老三急忙反驳，“你们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确实整夜都在铺子里，陈德才叔侄都能给我作证！”
封木和马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冷笑。
封木放缓了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张老三，你急什么？我问的不是这件事，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隐瞒你儿子的死因？”
张老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慌乱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说……”
“不想说？”封木接过话头，“你儿子和李元良一样，都是三年前那场海难中出的事，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提到儿子，张老三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戚，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那是我心里的痛，我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
“你儿子死了，但李元良却死里逃生，所以你恨他，对不对？”封木紧紧追问，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能活下来是他的运气，我为什么要恨他！”张老三梗着脖子说道，说完还挑衅似的冲封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诡异。
封木想起了之前钟逸的推测，决定诈他一下，因此眼神一凛，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你儿子的死，根本就和他有关！”
听到这句话，张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狠意，那股狠戾如同冰锥般刺骨，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封木精准捕捉到了。
张老三显然是吸取了刚才言多语失的教训，接下来开始刻意保持沉默。
马河有些烦躁地敲敲桌子，“你这是心虚！”
“我不心虚！”张老三抬眼说道。
“不心虚？”马河抬手指向他，“不心虚你为什么开煤气罐拘捕？”
张老三似乎很茫然，“煤气罐意外漏去，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你们要来抓我，我也不知道你们破门的时候煤气会炸，你们不能诬陷我！”
马河上前几步，把李元良尸体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你把李元良装进塑料袋，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你看着他，心不虚吗！”
张老三看了一眼立刻把头偏到了一边，眼神中的平静瞬间变成了恐惧，“我不知道，你赶紧把照片拿走，不是我干的！”
照片上，李元良恐怖的死状，让张老三额头上冷汗连连。
接下来，无论封木和马河怎么问，他都只是低着头，偶尔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茫然。
那神态让封木和马河看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审讯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审讯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昏暗。
封木和马河轮番上阵，从购买兽药的细节，到案发当天的行踪，再到与李元良的过往纠葛，层层递进地追问，可张老三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就是重复着早已编好的谎言，始终不肯松口。
将近六个小时过去了，审讯依然一无所获。
下午两点多，封木和马河回到办公室，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烦躁。
封木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忍不住咒骂：“这个浑蛋，就是块硬骨头，怎么都不松口！”
马河也气冲冲地把一根火腿肠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钟逸端着暖水瓶走进来，给他们两个的碗里各添了点水，“你们都冷静一点，审案急不得，先不说能不能审出来，你们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那怎么办？”封木嚼着面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之前的 24小时时限已经过了，现在拘传的 12小时又快到了，难道真要把他放走？”
钟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康华荣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个张老三已经在审讯室里超过 24小时了，为什么还扣着不放人？”
封木赶紧放下泡面，站起身解释道：“康局，不是我们不放人，而是有了新证据，已经从口头传唤改成拘传了，按照规定，还能再审12小时。”
“胡闹！”康华荣突然低吼一声，“我刚跟你们强调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杜绝以推断代替证据！市局正在对近期所有案件进行复核，你们现在证据不足还强行滞留审讯，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干了，别连累局里其他人！”
“康局，不是这样的！”封木还想辩解，“我以人格担保，凶手肯定就是他，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直接物证，但证据链已经基本完善了，再审审，他肯定会招的！”
“人格担保？”康华荣被他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跟我说人格担保？行啊，这话你有种去市局说，当着廖局的面去说！看看他会不会认你这所谓的人格担保！”
封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钟逸悄悄拉住了胳膊。
他回头看了一眼钟逸，只见钟逸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冲动。
康华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两个大队现在是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们！做任何事都要合规合法，不能让人挑出半点毛病。如果你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维护社会治安，还怎么破案？我就问你们一句话，现在审出结果了吗？”
封木和马河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如实答道：“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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