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起来吧。”老侯爷一撩袍子便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倒是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碧玉也扶着陆栖枝起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之后又走上前去，给老侯爷倒了杯茶。
“公爹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么？”陆栖枝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眼底的神色并不好看。
毕竟这个时辰也不算早了。
若是真的论起来，这个时辰，苍梧院里应当是已经不见客了。
“淮安那个小子被林香凝说了几句话就昏了头了，放任林香凝在惠鸿寺里做了些混账事，这一点，淮安都已经告诉我了。”老侯爷这一开口，就将沈淮安身上的责任撇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点，倒是陆栖枝没有想到的。
至少她原本以为，侯府是靠着军功获封，至少在做事的时候，还是要保有一些军人的风骨，比如一人做事一人当什么的。
这个时候为了替沈淮安撇干净责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林香凝的身上，倒是个有用且不要脸的法子。
“是么？”陆栖枝没有直接将话头接了过来，只是神色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正是这样。”老侯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我已经训斥过这个小子，原本也觉得林香凝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应该要好好惩罚惩罚，可毕竟她嫁过来甚至都没有和沈宴见过几面就守了寡，也怪可怜的，我就想着这一次算是对她的一次警告，倘若以后再犯，绝不姑息！”
这话听得陆栖枝更是觉得可笑。
“公爹，这事儿我不同意。”陆栖枝摇头，“您应该很清楚他们原本想要谋划的事情是什么，我一个好人家的女子，也是清清白白嫁进侯府的，做了什么恶事能够让他们这么恨我，就想要找人毁我的清白？”
说着，陆栖枝立即“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碧玉在一旁看着陆栖枝突然之间就开始表演，也赶紧递上了擦拭眼泪的手帕跟自家小姐打配合。
“这事儿的确是他们对不起你。”老侯爷见陆栖枝并不打算做出让步，便开始以退为进，“那这样，你说要如何才能够出气，我替你做主。”
“我记得三日之后便是宫中淑妃娘娘的生辰。”
陆栖枝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淑妃，这让老侯爷立即警惕起来，然而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笑着点头，“不错，我已经命淮安去准备给淑妃娘娘的生辰贺礼。”
这话更是让陆栖枝觉得好笑。
淑妃娘娘在宫中如今是专宠，说出来的话自然对皇帝是影响深远，便是这样的人物的生辰贺礼便是命沈淮安去准备，而她父亲的贺礼便是由她来。
还真是足够的自私自利。
“淑妃娘娘的生辰，皇上必然要大办，到时候请了京中的高官女眷们一同往宫中赴宴，只我和淮安两个人入宫，林香凝，不许去。”
“这——”老侯爷闻言微微皱眉，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倒是陆栖枝先开了口。
“我知道淑妃娘娘出阁前便与林香凝的姑姑关系匪浅，可儿媳今日也就只有这一个要求，我同意沈淮安兼祧两房，可也不能让他与林香凝在人前出双入对而我这个二少夫人却从不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是多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对侯府只怕也是不利。”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陆栖枝从来都是谈判的好手。
这一番话说得老侯爷已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淑妃娘娘的生辰过去之后，惠鸿寺发生的一切，你都不可以再主动提起。”老侯爷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权衡利弊之下，林香凝与淑妃的关系就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公爹放心，栖枝向来是遵守承诺。”陆栖枝起身，同老侯爷深深行了一礼。
“你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老侯爷见这事儿已经谈地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多留，毕竟陆栖枝这女子并不好对付，“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日早些休息吧。”
“多谢公爹体恤。”陆栖枝将礼数做到最全，又让碧玉将老侯爷送出了苍梧院。
一直等看着老侯爷的背影消失在苍梧院外的小径上，碧玉这才转过身，回到陆栖枝的房间里。
“小姐，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碧玉只要一想起那一日在惠鸿寺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因为陆栖枝在这之前问沈宴要了人手，正好沈宴还给了，说不定他们在惠鸿寺的时候就真的要被这对狗男女给算计到坑里去了。
到时候，不管外头传的是陆栖枝失身还是陆栖枝与野男人苟合，这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连带着陆家也会受到牵连。
“算了？”陆栖枝嗤笑了一声，“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小姐，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放过他们的！”碧玉不禁拍手叫好。
屋内的烛火明灭，照耀着陆栖枝的侧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三日后，宫中的内侍来传旨，请沈家派人入宫参与淑妃娘娘的生辰宴。
内侍领着宫中的车驾在外头候着，倒是这侯府的大堂里，乱成了一团。
“淮安，我凭什么不能去？”林香凝此刻已经装束一新，换上了新定制的香云纱衣裙，端的是容光焕发，可在知道自己并不能跟着沈淮安一同入宫的时候，那一张脸顿时比哭还要难看。
“这毕竟是宫中的场合。”沈淮安一边说着，一边斜眼撇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的陆栖枝，“爹说了，这种场合若是由我带着你出席，京中的流言蜚语只会更甚从前。”
“可——”林香凝也注意到了沈淮安的眼神，猜到了这一切都是陆栖枝搞的鬼，顿时狠狠咬了一下下嘴唇，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可这给淑妃娘娘的生辰礼也是我帮你准备的，到时候献礼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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