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意把自己锁在了地下室里。
三天了,没有出来过。
佣人们端着饭菜站在门外,敲了又敲,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的、像是刻刀划过木板的声音。
房间中央摆着一具冰棺。
透明的棺盖下,谢未时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那是十八岁成人礼的礼服。
沈清意把刻好的灵牌一块一块地摆在冰棺旁边。
三块——小白、谢未时,还有那块空白的,她始终没有刻上名字。
她跪在冰棺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时,对不起。”她的手抚过棺盖,“你不要怕,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谢未时的灵魂飘在房间的角落里。
沈清意打开手机,点开那个视频。
是谢未时从高楼坠下的那个视频。
沈清意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每一遍,她的手指都会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可她感觉不到疼。
“小时对不起……”
谢未时飘在身后,看着她自虐般地反复观看那个视频,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第四天,沈清意把律师叫来了。
谢未时飘在旁边,看着她签了一份又一份文件。
沈氏的股份,名下的所有财产,房产、基金、存款——全部捐了出去。
律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沈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些资产……”
“签完了。”沈清意打断他,声音很平,“你可以走了。”
律师走了。
谢未时看着那一摞签好的文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第五天,佣人终于推开了门。
送饭的佣人看见沈清意的样子,吓得差点把托盘摔在地上。
她坐在冰棺旁边,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骨架。
“大小姐……”佣人的声音在发抖,“您多少吃一点吧……”
沈清意没有看她。
助理也来了,站在门口,苦口婆心。
“沈总,公司的事还需要您处理,您得振作起来。”
“出去。”沈清意的声音异常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
助理还想说什么,沈清意忽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滚!”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助理被吓得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谢未时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几瓶消毒水。
他认得那个瓶子,和战区里那些人灌进他嘴里的,一模一样。
沈清意拿起一瓶消毒水,拧开盖子。
她仰起头,把消毒水倒进嘴里。
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喉咙剧烈地收缩着,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可她继续喝。一口,两口,三口。
“我要把你受的苦……”沈清意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全部……体验一遍……”
谢未时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震惊。只是一瞬间。
然后,又平静了。
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他飘在角落里,看着女人在剧痛中蜷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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