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意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美丽的瞳孔里映着谢未时躺在地上的样子。
那种表情谢未时从来没见过。
这一刻,沈清意不再冷漠,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如冰山女神一般。
她的眼里满是恐惧。
纯粹的、失控的、像是世界在眼前崩塌的恐惧。
谢未时看着她,觉得奇怪。
她是在心痛吗?在为他心痛吗?
可谢未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了。
血从嘴角涌出来,温热的,顺着下巴淌进脖颈,染红了那枚平安扣。
他没有感觉到疼。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躯壳里抽离。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过。
真好看。
他终于可以去看爸爸妈妈了。
“谢未时!”
一道嘶吼撞进耳膜,震得他几乎涣散的意识微微一颤。
沈清意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脚步骤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未时看着她。
女人美丽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通红,嘴唇在发抖。
可她说出来的话,还是冷的。
“苦肉计?”
“谢未时,你简直无法无天!你以为跳楼就能威胁我?”
谢未时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喉咙里涌上一大口血,顺着嘴角溢出来,呛得直咳嗽。
沈清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脚步不稳地蹲下来,伸出手想摸一摸谢未时的脸。
“谢未时,我在跟你说话,快回答我!”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嘲热讽,而是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颤抖,
谢未时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很快。
快得不正常。
可惜,这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血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他的眼睛开始慢慢地、慢慢地闭上。
“谢未时!谢未时!”沈清意声音越来越慌,“你睁开眼!我命令你睁开眼!”
急救人员冲过来,一把撞开沈清意。
她被推得踉跄后退。
一个医生回头:“家属跟上!”
沈清意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她跟在身后,视线始终盯着那副担架,盯着担架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医院急救室。
红灯亮起,刺眼的红。
沈清意站在门外,浑身是血。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沈清意站在玻璃窗前,隔着那道透明的墙,看着里面的人。
谢未时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弱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死人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未时这样。
记忆里,谢未时永远是鲜活的。
八岁时被她从葬礼上抱回家,哭得一抽一抽的,
但第二天就追着她叫姐姐;
十五岁时第一次演电影,兴奋地拉着她的胳膊说“姐我成功了”;
十八岁生日时穿着白西装站在蛋糕前,笑得比蜡烛还亮。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脑海里划过,每一帧都像一把刀。
她不知道的是,谢未时就站在她身后。
确切来说,是谢未时的灵魂。
谢未时静静地看着沈清意。
她同样也没见过如此崩溃的她。
像一座山,正在从内部崩塌。
看着这个他爱了十五年的女人,终于露出了他等了一辈子的表情。
可谢未时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等到了她的后悔,却已经不需要了。
“不可能。”沈清意喃喃自语,“他不会死。一定是在开玩笑。”
谢未时静静地看着她。
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容景踩着皮鞋快步走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清意!”他跑到沈清意身边,伸手扶住她,“谢哥怎么样了?”
沈清意没有看他,眼睛始终盯着玻璃窗里面的手术台。
容景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谢未时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
“谢哥不会有事的。”容景的声音温柔得发腻,“他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说不定,这是故意想吓你使出来的苦肉计。”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哪位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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