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知错了没有?”
谢未时艰难睁开眼,他浑身泛疼。
可一对上沈清意,他便立刻点头,“…知错了。”
沈清意眉头微蹙,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意外。
她给他喂下一粒过敏药,“阿景在家为你准备了洗尘宴,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一路上,大街小巷全是容景的海报广告牌。
三年不见,所有人似乎都在变好,只有他似乎永远留在战地。
见两人下车,容景及时迎上去:“清意,谢哥,你们终于来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惹沈总不高兴被赶出国的,他后面的资源全给了容影帝。”
“看看他穿的什么,再看看人家,连一颗袖口都价值上百万。”
“从小养大的又怎样?还是比不上未来的沈家姑爷。”
容景挽着沈清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谢哥,当初你留在战地后,清意知道我也喜欢演戏,便让我顶替了你的资源和待遇……你会介意吗?”
谢未时缓慢眨了眨眼,“不……介意。”
沈清意见他不吵不闹,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常,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洗尘宴准时开始,谢未时坐在角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直到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先生,好久不见。”
谢未时僵硬着抬起头。
一张微微发福的脸,正是曾经出现在他帐篷里的男人之一。
他黏腻的目光落在谢未时的脸上,将手里的黄金弹珠往前推。
“一点小礼物,谢先生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未时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串弹珠,金色的,圆的,一颗一颗串在一起。
他想起另一串圆润的东西。
也是金色的,也是圆的,从小箱子里打开,滚落在床单上,滚落在他的身上,滚落在……
“你在想什么?”
沈清意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
她看着他,语气不满:“怎么连道谢都忘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谢未时立刻站起来,卑微颤抖:“是。”
他走到男人面前,坐进他怀里,像会所里的“公主”麻木地勾住他的脖子,嘴对嘴,喂了男人一口酒。
酒液沾在他嘴唇上,凉的。
霎时,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谢未时听见杯子砸地声。
然后是沈清意饱含怒火的声音:“谢未时!”
女人一把拽开他,眼里满是怒火。
谢未时无神地看着她。
看着沈清意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男人头上,又抄起酒瓶继续砸,直到对方躺在地上满头是血。
手腕上传来剧痛,谢未时才如梦惊醒:“姐姐…”
沈清意捏紧他的手,手背上还沾着血,眼神却冷得彻骨:“别叫我姐姐,我没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弟弟。”
一瞬间,谢未时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
是啊。
他早就不干净了。
断掉的小指,烧坏的嗓子,脏了又脏的身子。
那些记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早就烂在泥地里了。
容景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咬牙上前,心痛道:
“谢哥,你如此糟蹋自己的名声,是想让清意后悔内疚吗?”
还没等谢未时开口,沈清意脸色阴沉下去。
她扯过谢未时的手腕,将他甩进花园水池中,拧开花洒,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间将他浇透。
“来人,用消毒水帮少爷洗干净,洗不干净不准出来!”
谢未时瞬间僵直身体,这一刻。
他好像回到那顶人来人往的帐篷。
他颤抖着身体。
“姐姐…我错了…不要!”
沈清意眼里没有一点怜悯,“按住他。”
佣人不敢忤逆,上前按住谢未时的肩膀。
其他人拿起水池消毒液,毫不犹豫倒下来。
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和火辣辣的刺痛。
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躺在湿冷的草地上,浑身发抖,连磕头认错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意见状挥退众人,她居高临下。
“谢未时,不管你做的再多,我都不会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阿景,你明白吗?”
谢未时望着她绝情的脸,心脏抑制不住的疼,像是被挖空了一般。
“明白了。”
他不会再爱她。
也不敢再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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